门后没有光。
墨尘踏入那扇通往天道居所的门时,眼前出现的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连“存在”
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的虚无。
不,不是虚无。
是“法则”
本身。
亿万条法则丝线在这里交织、缠绕、碰撞、湮灭,每一条丝线都代表这个世界的某条基本规则——时间向前流动,空间三维延展,因果前后相续,生死轮回不息。这些法则丝线构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而墨尘就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他能感觉到每一根丝线都在排斥他。
不是敌意,是本能的、法则对“异常”
的排斥。他体内的六剑,他心口那棵树,他那些“我要活”
、“她要记得”
、“我们要在一起”
的执念——都是这张法则巨网上不该存在的、破坏平衡的、必须被抹除的“错误”
。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墨尘抬头。
法则丝线开始向中心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衣袍,只是一团由亿万法则凝结而成的光影,散着冰冷的、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气息。
天道。
这个世界的法则凝聚体,混沌创造的第一个、也是最完美的“管理者”
。
“我知道你会来。”
天道说,声音是亿万法则共鸣的回响,“第六任持剑人进入这里时,我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第五任、第四任、第三任、第二任、第一任——每一个走到这里的持剑人,都曾站在你现在的位置,看着我,然后……”
“然后什么?”
墨尘问。
“然后选择。”
天道说,“选择接受我的交易,成为新的天道,永远留在这里,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或者拒绝,与我一战,胜则取代我,败则——成为这张法则巨网上,一缕永远无法生的怨魂。”
墨尘握紧心剑。
剑身在震颤,在嘶鸣,在渴望战斗。
“什么交易?”
他问。
天道抬手。
一条法则丝线从巨网上剥离,飘到墨尘面前,丝线末端凝结出一幅画面——
一片麦田。
金黄的麦穗在风中摇曳,麦田边是那间茅屋,茅屋门口站着林清瑶。她手里攥着一个馒头,还冒着热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正对着画面外的方向,轻声说:
“墨尘,回来了?吃饭了。”
画面里的阳光很暖,风很轻,一切都和墨尘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不,比记忆中的更完美。
“接受交易,”
天道说,“成为新的天道,留在这里,维持法则的平衡。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创造这个世界——一个永恒的、完美的、不会终结的纪元。里面会有麦田,有茅屋,有她,有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永远蒸馒头,永远看麦田,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