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光点比前五个都要暗。
墨尘站在光点前,看着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光芒,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气息——不是痛苦,不是怨恨,不是迷茫,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
那是第六任持剑人,老人,那个在树下等了他一万三千年、问他“你活得好吗”
的老人。
也是……最后一个等待他化解的执念。
墨尘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光点。
没有麦田,没有星空,没有世界崩坏的景象。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绝对的、连光都不存在的黑暗。
墨尘站在黑暗中,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能触摸到手中心剑冰凉的剑柄——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有东西。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很轻,很慢,带着老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来了。”
墨尘握紧心剑,剑身亮起微弱的白光,照亮身前一步的范围。
“你在哪儿?”
他问。
“我无处不在。”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黑暗就是我,我就是这黑暗。我在这黑暗里等了一万三千年,等你来,问你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老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黑暗中缓缓亮起一点光。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盘膝坐着,背挺得很直,但光影的轮廓在微微颤抖,像在承受某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你活得好吗?”
光影问。
墨尘看着那光影,看着光影中那双熟悉的、黑色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的眼睛。
那是老人的眼睛。
也是……他自己的眼睛。
墨尘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老人要在树下等他一万三千年。
为什么老人要问他那个问题。
为什么老人在得到答案后,会化作光点消散。
因为老人等的从来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一个“解脱”
。
一个从“持剑人”
这个宿命中解脱出来的机会。
一个打破这个“终结纪元、等待后人、再终结纪元、再等待后人”
的死循环的机会。
“我活得不好。”
墨尘说。
光影微微一动。
“但我还想活。”
墨尘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想活,想她记得,想我们在一起。为此,我不惜一切。”
“哪怕背负这六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