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睁开眼睛时,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
麦穗沉甸甸的,在风中摇曳,出沙沙的声响。阳光很暖,天空很蓝,云朵像新摘的棉花一样白。远处有炊烟升起,隐约能听见孩童嬉笑的声音。
这是初代纪元。
但和他想象中不同——这里没有末日降临的恐慌,没有生灵涂炭的惨状,没有持剑人挥剑灭世的疯狂。只有宁静,祥和,一种近乎完美的、令人不安的宁静。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尘转身。
麦田中央,那棵树下,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布衣,赤着脚,头随意束在脑后。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慢打磨着剑刃。动作很专注,很平静,就像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墨尘看着他,许久,缓缓开口:
“你就是……第一任持剑人?”
男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个田间劳作的农夫。但仔细看,能看见瞳孔深处,倒映着某种东西——不是光,不是影,是无数世界的生灭,是亿万纪元的流转,是墨尘在轮回殿里见过的那种,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苍茫。
“我叫青。”
男人说,声音很温和,“至于什么持剑人……那是后来人给的名号。我自己从不这么叫。”
墨尘走到树下,在他对面坐下。
“这里很安静。”
墨尘说。
“是啊。”
青继续磨着木剑,“初代纪元,是混沌创造的第一个世界。它把一切都设计得太完美了——四季轮转,日月交替,生死有序,因果分明。万物都在既定的轨迹上运行,不会出错,不会偏离,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顿了顿,将木剑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看剑刃。
“但你知道吗?”
他说,“太过完美的东西,是会让人疯的。”
墨尘沉默。
“你看这麦田。”
青指向四周,“每年都会丰收,每年都风调雨顺,没有虫害,没有旱涝,每一粒麦子都饱满,每一棵麦穗都沉甸。可种地的农人不会开心,因为他们知道,明年、后年、一百年、一千年后——还是这样。一模一样,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
“还有那些人。”
他指向炊烟升起的方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妻生子,生老病死。每个人都活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中,每一天都在预料内。没有惊喜,没有意外,没有——活着的感觉。”
墨尘想起他在轮回殿看到的画面。
初代纪元的繁荣,初代纪元的有序,初代纪元那种完美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以,”
他说,“你终结了它。”
青放下木剑,看向墨尘,眼神很深。
“不是‘终结’。”
他说,“是‘解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金色的麦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墨尘和青悬浮在星空中,脚下是初代纪元的整个世界——一个巨大、完美、被无数法则丝线缠绕包裹的光球。光球在缓慢旋转,表面流动着山川河流、城市乡村、亿万生灵的生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