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初代纪元的麦田,倒映着纪元终结的星空,倒映着亿万生灵的生死,倒映着——一个背负了太多、等待了太久、已经快要撑不住的灵魂。
然后,墨尘缓缓摇头。
“我给不了。”
他说。
青的眼神暗了暗。
“但,”
墨尘继续说,“有一个人,可以给你答案。”
“谁?”
“你自己。”
青愣住了。
墨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等了一万三千年,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解脱,等一个能告诉你‘你对’或者‘你错’的人。但你自己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什么答案?”
“你后悔吗?”
墨尘问。
青沉默。
许久,他缓缓摇头。
“不后悔。”
他说,“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会这么做。这个纪元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牢笼。里面的人不会开心,不会幸福,不会……真正地活着。我毁了牢笼,放他们自由——哪怕自由意味着混乱,意味着痛苦,意味着死亡。但至少,他们活过了。真正地,按照自己的意志,活过了。”
“那就够了。”
墨尘说。
青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
“够了?”
“够了。”
墨尘点头,“你不后悔,那就是你的答案。你不需要别人告诉你对不对,你只需要——问自己的心,后不后悔。”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那些死在你剑下的人,值不值得——那不是你该回答的问题。是他们该回答的问题。而他们,已经用他们的死,回答了。”
“怎么回答的?”
“他们死了。”
墨尘说,“死在你剑下,死在自由中,死在这个他们自己选择、自己承受、自己走完的——结局里。这就是他们的答案。他们用死告诉你:我们宁愿自由地死,也不愿被囚禁着活。”
青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风吹过麦田,麦浪翻涌,沙沙作响。
远处炊烟依旧,孩童笑声依旧,阳光温暖,天空湛蓝。
一切都很宁静,很祥和。
就像一场做了太久太久、终于该醒来的梦。
“我明白了。”
青说,声音很轻,很释然。
他转身,看向墨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无负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