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idangLogistics。
监察长办公室那行字念出来的时候,北京槐花胡同的副屏上同步弹出了同一行字。林平安看了一眼,没切窗口。他知道这条线接下来要等莫里森自己动。
而西南特区掸邦山地,另一根线今晚要先收。
2oo8年6月1o日晚上八点四十分。南瓦寨第二台电机嗡嗡地转着,带亮了白岚医疗点的灯,也带亮了寨口石板路旁边的三盏新灯泡。
灯下坐着几个妇人,手里剥着玉米,嘴里说着寨子里的土话。
岩吞寨老从吊脚楼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半枚银印。
他的半枚。昭岩手里那半枚是十七寨旧盟约里的左印,岩吞这半枚是右印。两半拼在一起才能盖出一个完整印记。
他把银印放在寨口老酸角树下的石桌上。手压在上面,没说话。
昭岩站在旁边。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半枚。两半银印的断口对着月光亮了一下。断口是手工割开的,纹路像被老刀子一劈两半。
合上。
岩吞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身后几个妇人手里的玉米停了。
昭岩把两半银印拼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三百年前的刀痕对上了三百年后的手。
石桌旁边摆着一碗朱砂印泥。岩吞伸手蘸了一下,把银印翻过来,在十七寨旧盟约的空白栏下方盖了一印。红色的印记压过三百年的旧纸,落在第十七寨,南瓦那行字的下面。
然后他把银印放在旧盟约旁边,没收回口袋。是昭岩接了过去。
罗恒站在酸角树后面,手电挂在肩上,没开。他从寨口往山脊那边望了一眼。巴泰的短波信号从挂旗口玉石坑方向传来,信号不稳,但收得到。
金龙的老板们。柴油,药箱,今晚。换河内那笔赎金。不给,明早烧路。
寨里有人站起来。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背着一个男孩,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碗。她走到岩吞面前,把碗搁在石桌上,碗底磕在石头上,声音很脆。
我男人去年被巴泰拖进玉石坑,到现在没回来。你们如果能把路清出来,我把孩子留给阿嬷,去挂旗口给你们指路。
罗恒没接话。他让第二组把巴泰的账户状态推到短波电台旁边的一台旧笔记本上。
屏幕上的信息很简单:金龙资本香港结算台的反洗钱通报已经送到kLp开户行。hd-qm尾款的到账被吉隆坡反洗钱窗口先行拦下,未入巴泰账户。
拦截时间2oo8年6月1o日上午十点十一分,金额折美金十九万四千元整。
这就是巴泰嘴里的河内赎金。这笔钱不是给巴泰的,是灰鹬的冷钱包通过kLp冷链转进巴泰账户的。
洗了两层,但编号锁死在IFtmt1o3报文里。开户行那边的正式冻结决定还压在合规台上,明早才会出。
罗恒把拦截截图压缩成一张小图,用短波传进挂旗口玉石坑的巴泰电台频率。
一分钟静默。
然后巴泰的副手切进来。声音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个粗嗓门,是个更年轻的人,嗓子有点抖。
队长。钱呢。
罗恒没回。副手又喊了一遍。
hd-qm那笔钱。冻结了。
不是冻结。
罗恒把短波话筒按开。声音很平。
是收回。
频道里又静了。
挂旗口玉石坑。巴泰坐在坑道深处几块炸药箱上。脚边两只柴油桶,准备烧路的引火桶。
副手把拦截截图递过来。巴泰看了一眼,手机摔在岩石上。信号断了。
两个被抓的寨民蹲在坑道口。三十多岁的男人和十四岁的男孩。男孩被麻绳反绑,眼睛蒙着黑布。男人嘴角肿着。
巴泰吼了一句。副手把枪口朝坑道上方举了举,没对着人。
你让罗恒自己进来谈。十八个人。老子这边四百三。
挂旗口坑道上方的山坡上,六架白蜂压在三个高度。最低的一架压在山脊线以下三十米,红点悬在坑道入口正上方。不是火控。是定位。
南瓦寨。岩吞把那碗搁在石桌上一动没动。但是他把银印推给了昭岩。
十七寨的印记盖完了。寨里的人,你自己问。
昭岩把银印收进怀里。转过身。寨口石板路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几张脸他认识,寨老岩吞、白岚医疗点门口那个端热水桶的女人、还有天没黑就去山脚扯旧铁丝网的两个小伙子。
十七寨旧盟约第十二条。昭岩把声音放高了一点,寨路被占,十七寨共清。
他顿了一下。把那枚完整银印举起来。
今晚清的不是巴泰。是挂旗口。清出来之后,路归十七寨。坑归特区。人归寨。
没人鼓掌。没人喊。但寨老岩吞站起来了。他把朱砂印泥的盖子拧紧,放进口袋。然后从酸角树下走出来,朝昭岩点了下头。
那个背上背着孩子的女人把搪瓷碗里的水一口喝干,然后从柴堆旁边捡了一根木棒。
在十七寨,女人拿木棒就是要去干仗的意思。不是装样子。
挂旗口坑道口。白蜂把定位压到了坑口外侧三米。罗恒在外围用短波把拦截截图和十七寨盖了印的盟约图片同时推到坑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