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卜杜拉没挂电话。
他把那段七分钟的VhF录音重新打开。耳机里只有海风,偶尔有舱门碰撞的闷响,一句人声都没有。
九点十三分到二十分,seadan明明在岸台日志上写着“航向正常”
,可录音里连一句呼叫都没有。值班员在日志上写了“正常”
,但没接到过电话。
老阿卜杜拉把耳麦摘下来,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会儿。他做了两份拷贝,一份锁进保险柜,一份拨给哈立德。
“我只说一遍。那段录音,你们自己过来听。”
第三层反应从新加坡来。
船东代理之前拒绝提供装货确认书,理由是“商业保密”
。哈立德凌晨打过一次电话,对方回了两个字:不行。
富查伊拉录音的事传过去之后,代理那边的口气变了。
电话里换了一个人,口音更重,像是换了主管。
“哈立德先生,确认书已经传真。你们需要的舱单编号,第一页到第六页。”
哈立德看着传真机吐纸。热敏纸卷着一行一行往外走。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前三页的编号都对得上。
第四页。第五页。
他在第五页最下面一行停住。
手指压在传真纸上,指甲盖有点白。
“老板。”
频道里只响了一声。
哈立德的声音紧。
“装货确认书第五页,最后两行。”
“防潮设备箱,编号p-17。”
“编号p-18。”
他吸了一口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两个编号,不在金龙能源内部采购表里。”
林平安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第六页传真末端。舱单总共六页,p-17和p-18排在第五页最后两行,字体和前面不一样,像是后来补录进去的。
书房里的蝉叫忽然停了。
屏幕上,seadan甲板上那两只长箱还在。黑色防潮条在海风里掀起来又落下。
箱角的编号还没拍到。
小白在屏幕右下角弹了四个字。
“需要贴近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