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间2oo8年5月29日上午八点十五分。
拉德芳斯,toursonetéra1e总部四十二楼。
法国兴业银行的风险管理总部,比伦敦央行小得多,玻璃墙外能看见新凯旋门那一片灰白色写字楼。
风控主管洛朗·杜邦刚开完早会,手里捏着一杯黑咖啡。
他今年四十七岁,灰蓝眼睛,看什么都像在做压力测试。
“头,远期点动了。”
副手艾米莉·里夏尔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谁的?”
“英镑兑美元三个月远期,已经跳了。”
洛朗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没喝,凑过去看屏幕。
gbpusd三个月远期点,早上八点整还是负二十二个基点,到八点十一分,已经被推到负三十一。
九分钟,九个点。
这在平时算是小幅波动,但今天,曲线背后有别的味道。
“查一下是谁在推。”
“查不到。分散下单,至少五个不同的清算行。”
洛朗没说话。
他不是新人了。
1998年Ltcm崩盘那晚,他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看过同样的曲线。2oo3年法国兴业银行自己那次流氓交易,他也从头盯到尾。
他记得那种感觉。
不是谁在攻击谁,是有人在喂模型。
“把我们的美国重建债持仓拉出来。”
艾米莉敲了几下。
“法国兴业这边还有四点七亿美元。”
“折价多少?”
“今天比昨天低了两个基点。”
“抵押率?”
“清算柜台刚通知——美国重建债和航运保险账款的抵押品折扣上调了两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同样面值的美国国债做抵押,能拿到的钱少了。
洛朗慢慢把黑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但他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