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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在乎呢?
她找他了。这就够了。
回酒店的路上,俞棐和蒋明筝没再让emma和i11iam相送。一来时间已晚,二来——俞棐的耐心在今晚那顿堪称“酷刑”
的饭局上,已经消耗殆尽,彻底告罄。他靠在专车舒适的后座里,松了松领口,闭上眼,感觉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至少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他完全、完全不想再看到任何与“链动”
二字相关的人,尤其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散不友好气息的聂行远。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城市霓虹流淌过的光影。俞棐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点憋闷全都排出去。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好友。
蒋明筝正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饶有兴味的、浅浅的笑意?她似乎对今晚这场风波接受良好,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靠。”
俞棐一上车就扯松了领带,整个人瘫进后座,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加无语,“我真服了。”
蒋明筝侧过脸看他,眉毛轻轻一挑,那意思很明白:展开说说?
“就那聂行远,”
俞棐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光是提起这个称呼都需要消耗额外能量,“他怎么回事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在中华词库里找个精准的形容词,但最终放弃了,选择了最直白的感受,“怎么能……装成这样?”
他转向蒋明筝,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甚至带着点对世界的小小怀疑:“现在广告圈是流行这种‘全世界都欠我钱’的bking人设了吗?还是我太久没深入一线,已经跟不上这浮夸的版本了?”
这个问题,不止俞棐想问,蒋明筝心里也绕了好几圈。她也想不通,八年没见,记忆里那个虽然骄傲固执、但至少还有点“人味儿”
的聂行远,怎么就像去什么“反派进修班”
深造归来,成了今晚这副德性——浑身是刺,见谁扎谁,把刻薄当个性,拿傲慢当盔甲。
是时间这把杀猪刀格外关照他,还是他自个儿在“不当人”
这条路上一路狂飙了?
不过,没等蒋明筝琢磨好怎么评价这种“人设变迁”
,俞棐的第二个问题已经跟了上来,比第一个更直接,更像一把小刀,快准稳地递了过来。
他稍微停顿,目光在蒋明筝脸上扫了一下,捕捉到任何一丝可能的情绪波动,然后才清晰地问: “咳咳,”
俞棐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扬,视线飘向车窗外的流光,一副“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可别多想”
的傲娇样,“先申明啊,我没别的意思,纯属好奇。”
他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讨论天气,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寻常的探究:“你跟他……”
他飞快地瞥了蒋明筝一眼,又迅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蒋明筝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故意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何以见得呢,俞先生?”
“呵!”
俞棐被她这么一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点强装的淡定瞬间碎了一地。他猛地扭过头,漂亮的眉毛拧成一个不悦的弧度,语气也彻底冲了起来,“还何以见得?就凭他那双眼睛!一整晚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当我瞎吗?要不是法治社会救了他,我现在就调头回去,把他那对不规矩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他说得咬牙切齿,那张俊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及一种……类似自己地盘被陌生野狗标记了的、混合着警惕与不爽的微妙情绪。
“是啊,认识。”
蒋明筝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反而平静下来,甚至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