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俊抿唇回忆起第一次在姨妈办公室见到何竞文,态度谦卑、温文尔雅,浑身都散着独属于成熟男性的沉稳与从容,让当时正处于性取向摇摆不定时期的他一见钟情。
跟刚刚车里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几分钟前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怀疑那是场噩梦。
他还记得他只是借着请教的名义接近,试探性喊了声“师兄”
,对方邀请他进车里,向来冰冷的眼中总算浮现出一丝不同于平常的情绪,当时他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现,忍不住紧张又期待。
可当他关上车门,何竞文的第一句话是:“你刚刚讲什么?”
陈子俊愣神片刻才带着几分羞怯重复了遍“师兄”
。
何竞文冷冷一笑。
“我算你的什么师兄?”
后知后觉意识到氛围不对劲,陈子俊心里开始打鼓,而他接下来的话语中寒意更甚。
“我们念过一所学校吗?上过一个专业吗?我带过你一天吗?”
众星捧月般长到这么大,陈子俊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度对待,他一时间吓出了哭腔,“没,没有。”
他想要逃离这方让人窒息的狭小空间,可为时已晚。
何竞文把车门上了锁。
“你知不知道当我师弟是什么下场?”
陈子俊惊恐地转过头,看到他的脸一半显露于灯光下,而另一半掩映在黑暗里,镜片下黑沉的一双眼几乎透不进任何光。
他说:“是时时刻刻被一道湿淋淋的视线盯着,以为自己遇到什么志同道合的优秀前辈,其实连第一次见面都是精心编排。想靠近他又不敢打扰他,只能扮演一个滥好人师兄,利用他的依赖心理从大学纠缠到工作,闹到决裂都不愿意放手。一意孤行为他安排好人生,宁愿让他痛苦也要把自己想给的强加给他,哪怕他根本不需要。”
随着他语气越来越重,陈子俊被吓得节节后退,后背完全贴在了车门上。
何竞文厉声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师兄?”
陈子俊早已经被吓破胆,只知道拼命摇头,根本都没听进去任何一句话。
何竞文转过脸,神色又恢复一如往常的冷淡。
“曹振豪同你讲过什么。”
陈子俊颤颤巍巍把所有事和盘托出:“他,他讲,全公司跟你关系最好的,就是kevin哥,只要,只要你们关系变得不好,我就有机会了……”
见何竞文变了脸色,他又急忙补充:“kevin哥跟我谈过话之后,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后面就收手了……绿元的事不是我告的状,我也没想到姨妈会对kevin哥下手。”
何竞文没有急着进行下文,慢慢点上了一支烟。
陈子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告诉他:“姨妈想撮合你跟我家姐,我会跟她讲,让她自己去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