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石子敲击窗棂的声音响起。
晏锦和云屏同时一惊,猛地看向窗户。
只见窗纸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细细的丝线,悬着一个小小的、卷成筒状的纸卷!
云屏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要挡在晏锦身前。
晏锦按住云屏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自己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口的不适,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警惕地没有立刻开窗,而是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夜色深沉,庭院寂静,空无一人。
她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小心翼翼地将那悬着的纸卷取了进来。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纸张,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峻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狷狂,力透纸背——
“二姐姐,今日这场戏你演得真好!”
那薄薄的纸卷,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上面的字迹如同晏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与一丝玩味的冰冷。
这短短一句话,却让晏锦捏着纸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他知道宫中发生的一切,甚至看穿了她那番漏洞百出却又侥幸成功的表演!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再次袭来,让晏锦脊背发凉,但同时也生出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晏晞既然递来这句话,便不是要揭穿她,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一种同盟者之间的“赞赏”
?
她不能被动。
她必须知道更多,必须弄清楚这场险些让她丧命的宫宴背后,到底交织着多少人的利益与算计。
她将那纸卷凑近烛火,看着它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然后,她铺开一张素笺,用与平时迥异的、略显潦草的字迹写下几个字:“欲知‘戏’后真容,望弟解惑。安阳、平阳,所谋为何?”
她将纸条折好,交给云屏,低声吩咐:“老地方,小心些。”
当夜,更深露重时,同样的窗户,再次被轻轻叩响。
这次送来的,是一个略厚些的纸包。
晏锦打开,里面并非信件,而是几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纸。
她逐字逐句看下去,越看,心中的寒意与明悟便交替涌现。
次日午后,“病弱”
的晏锦以需要清静为由,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云屏在门口守着。
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晏晞送来的信息,以及昨夜惊魂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傍晚,窗棂再次传来三声轻叩,节奏与往日不同。
晏锦眸光一闪,示意云屏去外间守着。
她从窗台外取出一张新的纸条。
展开,上面是晏晞那熟悉的字迹,言简意赅:“戌时三刻,老地方。”
戌时三刻,月色朦胧。
废弃的藏书阁二楼,灰尘在从破窗透入的月光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