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
晏锦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陈嬷嬷的死,恰恰证明了我们找的方向没错!采薇,就是关键!王氏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说明采薇知道得太多,或者,采薇本身,就是一颗可能反噬她的棋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刻意修饰得平庸的脸,缓缓道:“王氏动手如此之快,说明她也在害怕。害怕真相暴露。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必须在她反应过来,对采薇也下手之前,撬开采薇的嘴!”
“但我们现在连采薇的面都难单独见到,怎么撬?”
云屏忧心忡忡。
晏锦沉默了片刻。
她如今在府中势单力薄,想要动一个针线房的管事,谈何容易?
而且,她身边……真的有可信之人吗?连母亲当年最信任的丫鬟都能被收买……
一个身影,蓦地浮现在她脑海。
晏晞。
那个在书房,一语道破天机的神秘庶弟。
他知晓姨娘死亡之秘,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看似温顺,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危险,莫测。但此刻,晏锦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或许,只有这个同样隐藏在暗处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盟友?敌人?
她分不清。
但眼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晏晞对侯府的恶意,是否与她的目标一致。
“云屏,”
晏锦下定决心,声音压得极低,“今日午后,你想办法,避开所有人,去四少爷院外……扔一块这个进去。”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沉暗的绣帕,上面用同色丝线,极隐蔽地绣了一个“药”
字。这是她昨夜心绪不宁时,下意识绣下的。
“若他问起,便说……我偶得一句诗,不甚明了,想请教他:‘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下一句当如何接?”
云屏接过绣帕,虽不明白其中深意,但见晏锦神色凝重,便知此事至关重要,郑重地点了点头。
午后,阳光慵懒。
晏晞所居的“竹意院”
在侯府西北角,比锦瑟院更为偏僻寂静。
云屏心跳如鼓,假装路过,趁四周无人,迅速将那块绣帕团起,扔进了院墙之内。
她不敢停留,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几乎是在她身影消失在小径拐角的同时,竹意院内,一个穿着灰色短打、容貌普通的小厮,悄无声息地捡起了那块绣帕,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内,晏晞正临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
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神情淡漠,与平日里那温顺模样判若两人。
“公子。”
小厮将绣帕奉上。
晏晞接过,指尖摩挲着那个几乎难以辨认的“药”
字,又展开帕子,看着那空无一字、等待接续的诗句位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凉薄至极的弧度。
“呵……”
他低笑一声,眼底暗潮翻涌,“终于……等不及了么。”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却并未提笔接诗。
而是用极为潦草、与平日字迹迥异的笔法,写下了几个字,墨迹淋漓,带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