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走在一条悬于深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次日,晏锦刚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婆子略显惊慌的通报声:
“二小姐!二小姐醒了吗?不好了!庄子上传来消息,陈嬷嬷……陈嬷嬷昨夜失足落水,没了!”
“啪嚓——”
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飞溅的茶水如同晏锦此刻骤然崩裂的心绪。
陈嬷嬷……没了?
失足落水?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愤怒直冲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意外!绝不可能是意外!
昨天云屏才刚去见过她,今天一早她就“意外”
落水?王氏!好毒辣的手段!好快的动作!这是警告,更是灭口!她要掐断一切可能指向她的线索,要将姨娘死亡的真相彻底掩埋!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云屏听到动静冲进来,见到满地狼藉和晏锦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再听到外面婆子的回话,她瞬间也明白了,眼泪“唰”
地就流了下来,又惊又怒又怕!
晏锦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杀意。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海,只是那冰海之下,是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暗流。
“不要慌!”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厉,“哭有什么用?能哭活陈嬷嬷,还是能哭死那幕后真凶?”
云屏被她从未有过的凌厉气势慑住,生生止住了哭声,只是肩膀还在不住颤抖。
晏锦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报信的婆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知道了。”
晏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细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陈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没想到……唉,去回禀母亲,就说我知晓了,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婆子应了声,匆匆退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晏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后怕。
王氏的势力,在侯府盘根错节,眼线遍布。
她仅仅是与陈嬷嬷接触了一次,就招致了如此迅猛的灭口反击。那采薇呢?王氏是否也已经注意到了她对采薇的怀疑?
她原本打算引蛇出洞,如今看来,自己或许早已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每一步,都可能踏在刀刃上。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陈嬷嬷没了,采薇那边……”
云屏六神无主,带着哭腔问道。
晏锦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膝,将脸埋入臂弯。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她周身投下一圈孤寂而脆弱的光晕。云屏看着,心疼不已,却不敢再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晏锦终于抬起头。
脸上的脆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冷静与坚毅。
“计划不变。”
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可怕,“不仅不变,还要加快。”
“可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