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接过一看,发现是鸣人他们那一届的应届生资料,都是一些基本的信息。
她一一核对了一下,都没什么问题,当翻到印有宇智波佐助照片的那一页时,在出生年月那一栏写着木叶48年的七月二十三日。
七月二十三日。
和鸰同一天生日,好巧。
那样冷清如雪的人,原来诞生于璀璨热烈的夏天。
等到资料都整理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依照伊鲁卡老师所说,将几本书拿到外头的书架上放好。
将书推进书架里,小孩子吵闹的声音离她很近,她站在书架间,看到上边有没放好的书。
她踮脚去够,想将它重新放好,但没够到,不禁跳了一下,拽到了一角。
但是,随着她的轻拽,下一秒,上边所有的书册全都带出来稀稀落落地砸下来,伴随着倾倒而来的书架,夏日午后的日光被遮蔽,她瞪大眼,看见有档案夹里掉出来的纸页像飘飞的落雪一样从天而降,将她掩埋。
世界陷入黑暗。
……
她没有关于出生的记忆。
据说,人在出生后依旧会保留在母亲子宫里的习惯,渴望温暖,在黑暗中喜欢蜷缩起来,但是,她最初的记忆,是自己一个人出现在漫天遍野寒冷的飞雪中。
没有成长的轨迹,没有牙牙学语的印象,也没有学会走路吃饭的记忆,仿佛天生就已经烙在身体里的本能与习惯,从她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若回头看,大雪掩去了走过的足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往前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若是故事都有个开头,那她这本空白的书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姿态。
黑暗与寂静是熟悉的景色。
就算在梦中也一样。
从寂静的黑暗中爬起来,她摸了摸周围湿润的泥土,往上望,上边疯长的杂草掩盖着狭小的洞口,她从宇智波族地的墙上跳下来后砸进了底下的坑洞里,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夜里下了雨,她在黑暗中发冷地抱紧自己,蜷缩起身体哭泣。
无论怎么叫喊都没人回应。
身上唯一有温度的东西,是自己的眼泪。
若是就此死去,好像也不会有人知道。
生时是一个人,死去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感觉好寂寞。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但是,某一刻,黑暗中有光漫来。
她在梦中抬起头,向着黑暗的上方,瞪大眼,看到寂静的黑暗被剥开一条缝。
就像蜷缩在蛋壳里的雏鸟,下意识追寻破壳时自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光。
她突然想起来了,曾经第一个出现在她漆黑的梦中的人,就是那个白发白衣的背影。
满目的飞雪被缱绻的落樱取代,那抹影子仿佛伫立在黑暗中的坐标,在最初的时候就牵引着她前进和追寻。
就此,她看见梦中洞口处遮天蔽日的杂草被拂开,眼帘中压下来的书架和满目的书页也被拨云见日地扒开。
微弱的光线漫了进来,然后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没事吧?”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却下意识微微屏住了,她空白地抬起头,夏日午后的日光晃眼,宇智波佐助迎着光出现的身影无比深刻地烙印在眼帘。
她与少年人安静垂下的眼睛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感觉某种惊雷一般触电的麻意窜上背脊,惊穿了她原始的黑暗。
世界突然变得那么明亮,那么晃白,那么漂亮分明。
而他的面容、他的声音,还有他仿佛安心下来后微微舒展开蹙起的眉梢时那伴随着扬起的嘴角而浮现的、没有重量的笑意,无论是梦中还是此刻的现实中,都清晰地重叠交织在一起。
「……我还以为是掉进洞里的猫在哭呢。」
“我还以为是喜欢在图书室里乱跑的小孩子呢。”
黑暗中,有轻盈的气泡浮起,像窒息的人迎来一丝氧气一样,在无法晃动的死水中“啵”
的一声破裂开来。
他来了。
他找到了她。
仿佛命中注定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