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低沉平和的声音像一条平乏的直线,没什么起伏,透露出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那样拿钱办事的作风听上去明明有些不近人情,却无端地让她感到安心和信任。
……但现在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苍白的指尖微动,弥生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身边的人牵着她的指尖,垂下脑袋,将额头轻轻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眼帘中,晃目的白炽灯始终无法消融他身上那份滞留的冷意,但他散落的发丝柔软地拂过她的手腕,相触的部分传递着代表生命的温度,那是一个像小孩子撒娇似的、亲昵的举动。
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这是她第一次碰到他的脸。
……真奇怪,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熟悉的黑发黑衣,明明也还是那番话,可是,她却感觉他身上有一种怪异的艰涩与颓糜感,此刻垂着头静默的身影也无端的寂寥。
她忍不住动了动指尖。
他微微抬起头来,顺从地任由她的手指拂过了他起伏而流畅的眉眼。
就像黑猫一样呢。
她想。
平时高傲的、矜持的猫,总是会在主人受伤生病时突然变得黏人起来。
她微微偏开目光。
果然是因为相处的时间长了吧。
……但他确确实实拭去了她的眼泪。
至少,他说她做的饭很好吃。
他是第一个说她做的饭好吃的人。
……
弥生清醒后,又在医院的普通病房呆了几天,期间,她意外迎来了鸣人的探望。
她还记得自己与他的约定,鸰之前提醒了她,自己生病昏迷了三天,没能去赴约,本来她还打算出院后一定得去和对方道歉才行,但实在没想到他会先找过来。
“原来你真的生病了啊。”
那个金发蓝眼的少年在病房门前探头探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一愣,没有先问他为什么知道,又是怎么找过来的,而是饱含歉意道:“那天没有去赴约,真的很抱歉,作为道歉,之后我请你吃饭吧。”
闻言,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无视病房里倏然安静的其他病人和家属,双手枕在脑后,眯起眼睛朝她大方地笑道:“我又没生气,别把我说得那么小气啦,你身边那家伙昨天有过来告诉我你生病了,所以那天才没来。”
她诧异地看了一旁的鸰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听到鸣人不以为然地笑道:“不是故意放我鸽子的话,就原谅你了。”
她高兴地垂下眼睛,搅弄了两下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们之后还能一起再去忍者学校玩吗?”
“可以是可以。”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像是不安分的小动物一样,坐在上边摇头晃脑的,说:“但是接下来可能没什么时间了,我们十来天后要参加中忍考试了,得抓紧时间修行才行。”
“这样呀。”
她抬头,也没有勉强,问:“你们都会参加吗?佐助和小樱也会吗?”
“当然啦。”
她说:“那我到时候去给你们加油。”
“真的?”
他一愣。
“真的。”
他瞬间咧嘴笑了起来:“那我到时候一定得好好大展身手才行。”
顿了顿,他的目光又掠过周围的其他人,然后有些心虚道:“忘记买水果或花过来了。”
“没有关系。”
她柔软地说:“鸣人能来探望我,我就很高兴了。”
“是吗?”
他低下头,有些难为情地擦了擦鼻尖,很快又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笑道:“对了对了,我那天问过我们学校里的伊鲁卡老师了,他说就算是村外人,如果想白天参观学校的话,其实只要提交一下申请就行了。”
“是吗?”
她说:“那我会考虑一下的。”
“当然,你如果想和我一起的话,等我过几天有空也行。”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