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屋内暗沉被一缕缕疏散。
床榻上,方不盈朦胧睡醒,眼皮沉重,睁了许久才彻底睁开眼。
眼前是蒙了一层灰尘的帐顶,陌生的花色,让她恍如还沉在睡梦中。
后脖颈隐隐作疼,闷哼一声,伸出手指触摸隐痛的地方。
昨夜情境涌上脑海,那些闷热的,旖旎的,潮湿的气息交融。
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向旁边,空荡荡的,被子凌乱覆在她身上。
小乞早已不见了踪影。
因着朱霏霏出现意外,昨夜乌荣举又被刺杀,别院狩猎之行只得暂时搁置。
所有人收拾行李,准备早早返回京城。
回去时,还按照来时布置,郑玉茗同两个大丫鬟一辆车,方不盈她们几位同乘一辆车。
临上车前,方不盈回头,遥遥望了眼辎重马车,这次瞧清楚了车夫正面样貌,分明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与她所想半点不沾。
她收敛眼眸,掀开帘子进了车厢。
马车一路疾驰,所有人共行。
朱霏霏赶着回京诊治,马车几乎提速到极致。
郑府马车裹挟在其中,不得已跟着提速,回来时竟比去时少用将近一个时辰。
赶到京城后,各自分开。
郑玉茗抵达府邸,被守在门口的婆子请去正房。
她出行两日,又早早归家,家里长辈都担心坏了。
方不盈她们先返回凤仪院等候。
不过出门两日,好像出去两个月似的,甫回到凤仪院,觉得哪哪都亲切想念。
众丫鬟婆子们都围上来,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外面是不是很好玩?不是预计三日,怎么才两日就返程了?
小锁深吸一口小院气息,同花婆子感慨万千。
“还是家里好,狩猎一点意思也没,大冷天坐在外头,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还不能去附近闲逛,生怕大小姐临时有事吩咐。”
花婆子揣着手,意味深长道。
“不然你以为出门是个美差事呢,”
她左右瞧瞧,凑近了小声道,“出门对主子是个美事,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反倒要比平时多出一半活计。”
小锁朝她竖起大拇指。
“还是婆婆您通透。”
花婆子神色得意,瞥见方不盈沉默站着,望着虚空怔怔出神。
“这是怎么了?魂被勾走了?忘了问怎么两日就返程了?”
“害甭说了,此次出行坎坷波折。”
小锁长吁短叹,将别院发生的事简单说与花婆子,唬得她一愣一愣的。
听到最后,直拍着胸脯说好险。
“没成想仅仅两日,你们竟发生这么多事,听起来同话本中的故事一般。”
小锁耸肩,想到一件事,扭头问方不盈。
“昨夜你早早歇息了吗?大小姐害怕后半夜出事,吩咐我等就留在屋子里陪她,但我没瞧见你的影子。”
方不盈回过神,眨眨眼,强作镇定点头。
“昨夜不知为何,心里烦躁不堪,就先回屋歇息了,睡得太沉,外头的喧嚣都没听见。”
小锁嘴里嘀咕:“我说呢。”
众人寒暄过后,没一会儿,郑玉茗从正院回来了。
她招招手,让此次随她出行的丫鬟都进屋说话。
郑玉茗坐到上首,先饮了一大口茶。
方才跟原身长辈对话,她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个字,暴露出不是原身的事实。
还好长辈都十分宠溺原身,半点不计较她性情略有变化,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日一个变化,性子有些波动很正常。
她倚在椅背,长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