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没有吭声。
方不盈默认当他同意了。
从此以后,他就叫小乞。
两人耗时一下午,终于将厨房拾掇干净,又将水缸里的水填满。
她捶打酸疼的肩膀,靠着厨房门口喘息休整。
不远处小乞还在收拾残余污渍,将一盆盆脏了的水泼出去。
时至黄昏,暮色四合,凉飕飕的晚风细细拂面。
身上很累,心里却很敞亮。
方不盈盯着小乞被井水浸湿的半截衣袍,看他被夕阳拉得昏黄细长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一年应该不算难熬。
一夜无话。
第二日,方不盈忙活完早膳,挑拣出一些蔬菜种子。
她打算把厕室前那块空地利用起来,开垦出一片菜田。
空地确实不大,但他们就两个人,一陇菜田收成足够他们吃用许久了。
守门丫鬟青青忽然过来,声称大小姐传唤她。
方不盈跟着青青来到花厅,花厅立着许多人,除了大小姐外,还有两名皂衣官差,和陪在官差旁边的二公子。
她心里诧异,先规规矩矩朝大小姐行礼。
郑玉茗叫她起身,对她说。
“二哥领着这两位官差过来,询问前些日子小巷发生的那起命案。”
说着,一个面熟的官差踏前两步,朝她拱手。
“不知姑娘还记得某?当日某搀扶姑娘出的小巷。”
方不盈略回忆,想起了他,他是头一个赶到小巷的官差,当下浅浅福身。
“当然记得,见过这位大人。”
官差急忙错身,不敢接受她的福礼。
他不过一皂门小吏,哪里配得上“大人”
这个称呼。
他脸红了红,道:“那小巷命案有了新线索,遂来找你询问情况,那日过后,我们随访周围摊贩行人,有人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走了进去,你那日可曾看见一名黑衣男子?”
方不盈面露茫然,努力回忆那天的细节。
当日她为了赶近路,无意间绕进那个小巷,小巷曲曲折折,一眼望不到对面,有个对折的拐弯过道,把另一半巷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只听见尸首本人惨叫一声,紧接着……
回忆那日所见,不可避免想到那个可怖的头颅。
方不盈脸色苍白,摇摇头,面露歉意。
“很抱歉,我并未看到什么黑衣男子。”
官差闻言面露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颔首表示已经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