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恍若未闻,素舆又向前滑了半尺,几乎贴着贺乙的靴尖。
他仰头,苍白脸上笑容无辜又残忍。
“本王也是替皇兄和皇嫂高兴。许家新丧,添丁可是冲喜的大吉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房内的桃红听得真切。
“算算日子,也该显怀了吧?老夫人可想摸摸孙儿?”
“李知意。”
贺乙低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马巧儿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桃红被摸摸孙儿几个字彻底点燃,竟挣扎着要下床。
“孙儿,我的孙儿,让我摸摸……。”
马巧儿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扑到床边按住婆母。
“娘,不能动,胎,胎气不稳。”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稳?”
李知意挑眉,目光死死盯着马巧儿护着腹部的手。
“巧了,本王略通岐黄。贺夫人,让本王为你诊个平安脉如何?”
他缓缓抬起苍白修长的手指,作势要搭上马巧儿的手腕。
空气瞬间凝固。
这李知意怎么就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贺乙目眦欲裂,全身肌肉绷紧,几乎要拔刀。
马巧儿惊恐地看着那逼近的手指,仿佛看到谎言被当场撕碎的惨烈婆母眼中的光会熄灭,姐姐的关切会变成被愚弄的愤怒。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马巧儿腕间皮肤的刹那。
“够了。”
一声沙哑却带着雷霆余威的怒喝从东厢传来。
许承嗣被柳绿搀扶着,倚在门框上。
他瘦得脱了形,宽大的孝服空荡荡挂在身上,唯有一双眼睛,因愤怒和病痛烧得骇亮。
他死死盯着李知意,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咳出血来。
“三殿下,是来,吊唁,还是来捣乱?”
李知意的手指顿在半空。
看来这个孩子未必真的存在,太医来到许承嗣身边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
自己弟弟这是编了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