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在说服自己。
“就说,胎象不稳,需静养,不见外客。”
翌日清晨,椒房殿的赏赐流水般涌入许府。
何燕亲自来了,带着太医和满匣名贵补药。
她眼圈红肿,却强撑着笑意,一把握住迎出来的马巧儿。
“好弟妹,快让我瞧瞧。”
马巧儿浑身僵硬,下意识护住平坦的小腹。
宽大的素色襦裙下,是贺乙连夜让她缠裹的几层软布。
也不知道这像几个月的。
她不敢看何燕殷切的眼睛,只垂嗫嚅。
“谢,谢皇后,只是身子沉,有些,不适。”
何燕的笑容凝在脸上,转为忧切。
“太医!快给夫人请脉。”
贺乙一步抢上前,挡在她身前,对太医拱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有劳太医。只是内子昨夜惊悸,又思念亡父,脉息恐乱。大哥也需复诊,烦请太医先移步东厢?”
他目光沉沉,将亡父与大哥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太医是宫中老人,瞥见贺乙眼底的警告与哀痛,又想到许家如今风雨飘摇,心中了然。
他躬身。
“是,将军。夫人胎气要紧,需静心安神,待情绪稍稳,下官再来请脉。”
他顺势被引向许承嗣的房间。
何燕虽觉不妥,但贺乙提及亡父与病重的大哥,她也不好强求,只拉着马巧儿的手反复叮嘱安胎事宜。
马巧儿听着那些细致的关怀,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不是孕吐,是谎言带来的窒息。
午后,不之客踏着阴影而来。李知意的素舆无声停在廊下。
“听闻府上有喜?”
他目光掠过马巧儿刻意挺起的腰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径直滑向桃红的房间。
“老夫人,孙儿可还安好?”
桃红原本呆滞的眼神,听到孙儿二字骤然点亮,枯瘦的手急切地伸向李知意,仿佛想抓住什么。
“好,好,我的孙儿……。”
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越是这样,马巧儿越不敢说。
贺乙心头警铃大作,横身挡在门前,眼神如刀。
“三殿下,家母需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