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到来,让这场私丧瞬间染上浓重的政治色彩。
她没有看旁人,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跪在灵前的许承恩身上,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是否合乎礼仪。
许承恩感到那目光的重量,比身上的麻衣更沉。
他深深叩,额头紧贴地面,声音低沉。
“臣,许承恩,叩谢太后圣恩。”
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他所有的惶恐与竭力维持的镇定。
谢明姝微微颔,亲自拈起三炷香,在灵前肃立片刻。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是对逝者的追思,亦是对生者无声的衡量与施压。
许承恩是她意料之外的选择,如今也必须把他推到台前。
离去时,目光掠过厢房紧闭的门,那里有她曾经最看重的麒麟子。
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消散在哀乐里。
出殡。
沉重的棺椁被十六名壮汉抬起。
许承恩作为孝子,手持缠着白布的柳木棒,走在最前引路。
寒风卷起漫天纸钱,如同招魂的白蝶。
桃红被人搀扶着跟在灵柩后,脚步虚浮,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只是一具被丧服包裹的躯壳在移动。
哀乐响彻长街,百姓自站在道路两旁,不敢相信为国为民的许相真的死了。
那个棺椁里面装的真的是他吗?
“许相!”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痛哭出声,紧接着哭泣声此起彼伏,许承恩只能停下来,冲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许世子,您也别太难受。”
许世子?旁边人想要改正,许承恩摇摇头,或许是哥哥的话,会让百姓更加安心。
从此以后,重病不起的是许承恩,他们兄弟两个外貌体态相差不大。
许相出殡,李辰瑞一个人来到椒房殿,何燕抱着李玄轻轻哼着摇篮曲。
李玄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点声音也没出,皇后眼泪一滴滴落下,声音慢慢哽咽。
自己父亲去世,自己连面都不能出,李辰瑞轻轻走到她身边。
慢慢揽过何燕的肩膀,轻轻叹口气。
眼里也有泪光闪烁。
“皇后,有时间回趟娘家吧,岳母也一定很难过。”
自己可以回去,何燕轻轻擦拭眼泪,抱着李玄道谢一声。
他们之间不许太多跪拜,回到未央宫,没有多久。
李知意穿着一身白衣,来到李辰瑞面前。
“哥,我想了很久,有些话还是得现在说。”
许相的死敲响了警钟,不能把问题交给后人。
“哥,父亲打完了仗,我们家才有皇位,只有我们杀了逐鹿人全族,才能给后人更多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