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在血管里奔腾,带来力量,也带来一种灵魂被撕扯的眩晕。
燕王最后那句你下场会比我好?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下场?”
李知意低喃,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孤不需要下场,孤只要现在!”
他操控素舆滑到窗边,冰冷的雨丝被风卷入,打在他滚烫的脸上。
午门的方向,隐约可见悬挂在风雨中的模糊黑影。
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看,这就是与他为敌的下场!
然而,这满足感还未维持多久。
身体的灼热与心底深处无法驱散的寒意交织,让他坐立难安。
他再次摸向怀中,那里还有一瓶药,最后一瓶更烈的。
理他颤抖着手摸到药瓶时。
殿门被猛地推开。
风雨声骤然灌入。
李知意惊怒回头,眼底杀机毕露。
谁敢擅闯?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许承恩。
他浑身湿透,粗布短褐紧贴在身上,脸上沾满泥污,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显然经历了极惨烈的厮杀才突破重重封锁抵达此处,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着一卷被油布包裹的东西,边缘已被雨水浸透。
“李知意?”
许承恩的声音嘶哑,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越过李知意,死死钉在殿内尚未清理的狼藉上,尤其是地上那柄染血的匕和一大片深褐色的血渍。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刺激着他的神经。
“燕王呢?陛下呢?”
许承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路潜行,已看到午门上那具在风雨中飘荡的可怖尸体,但那冲击远不及眼前这殿内的景象来得直接和残忍。
他怀揣着足以钉死燕王的铁证,日夜兼程,九死一生,只为亲手将其绳之以法,以告慰边疆枉死的冤魂,包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和惨死的田家三口。
可现在…人死了?被李知意以这种方式,像处置一条野狗般虐杀、示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剥夺感席卷了许承恩。
他拼尽一切的努力,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李知意被许承恩眼中的怒火刺了一下,药物的影响让他反应有些迟钝,随即是更深的恼怒。
一个许家的废物,也敢直呼其名,用这种眼神看他?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