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血腥没有激他的恐惧,反而让贺乙更加兴奋。
刀锋劈开盾牌,斩断手臂,所过之处只余残肢与哀嚎。
血雾弥漫,都护府前庭已成修罗屠场。
卫其言带兵死死扼住外围,将增援的死士挡在血线之外,目光却始终锁着贺乙癫狂的背影。
“够了,贺乙。”
卫其言终于暴起,染血的手死死扣住贺乙再次扬起的腕甲。
硬生生将杀红眼的贺乙镇在原地。
贺乙猛地扭头,眼中血丝密布,喘息粗重,他被马巧儿的事情激的怒火,全都报复在都护身上。
要不是他勾结匈奴,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被匈奴抓走洗脑,当官的无能就必须付出代价。
卫其言毫不动摇,声音压得极低。
“留活口,你杀光他们,谁来告诉你,是谁把烙铁按在你女人肩上?谁让她变成今日这副破败身子,连生个孩子都要赌命?”
说一堆大道理没什么用,还不如从从他珍视的人身上下手。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内院深处一扇被撞开的暗门,门内幽光闪烁,隐约可见刑架上垂挂的铁钩与烙具。
“看看!那是不是马巧儿受过的刑?”
贺乙的呼吸骤然停滞。
顺着那方向望去,密室墙上赫然悬着一副熟悉的刑具,顶端带鹿角纹的烙铁。
那狰狞的形状,曾无数次出现在马巧儿惊悸的梦魇里。
他甩开卫其言,踉跄着扑进那间弥漫着铁锈与陈旧血腥气的刑房。
指尖触到冰凉生锈的鹿角纹烙铁头。
脑海里全是马巧儿当年蜷缩在地、肩胛皮肉焦糊的画面。
想到她此刻躺在土炕上为一线生机苦苦挣扎。
要不是以前受了那么多苦,身子也不会亏空如此严重。
“说。”
贺乙猛地转身,烙铁被他攥在手中。
他一步步逼近被亲兵死死按在地上的都护,每一步都溅起细小尘埃。
那都护肥硕的身躯筛糠般抖着,涕泪横流。
“侯爷饶命,饶命啊,都是…都是奉命行事!小人只是听令保管这些旧物…。”
他语无伦次地哭嚎,试图去抱贺乙沾满泥血的战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