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贺乙一次次神经绷直。
卫其言冒雨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贺乙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斥责他淋雨犯傻,想告诉他都护府那边有异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卫其言默默站到贺乙身边。
他懂贺乙此刻的煎熬,比任何战场上的刀光剑影都更令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丁游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沉郁。
他看也不看淋成落汤鸡的贺乙,径直走到屋檐下,用袖子擦了把脸,动作粗鲁。
“怎么样?”
贺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步抢上前,雨水顺着他急切的动作甩落。
丁游斜睨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破口袋,比老子想的还破。”
他心里恼怒,这身子还没调好,怎么就怀孕,年轻人血气方刚一点都不懂节制。
同样是许家人真不如许承嗣,怀孕之前还找大夫给俩人把脉。
对于贺乙嘴里没有一点好气。
“胎气大动,内里虚耗得像个漏风的筛子,风寒入体,再烧下去,神仙难救!”
贺乙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不过。”
丁游话锋猛地一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带着医者见猎心喜的狂热。
“这丫头命硬,底子烂透了,偏偏有股邪火吊着,老子配了副猛药,以毒攻毒,熬得过今晚,她和肚子里那小崽子就还有五成活路,熬不过。”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意残酷无比。
五成,贺乙的心脏被这冰冷的数字攥紧,又因那还有活路而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猛地看向屋内,隔着门缝,看到马巧儿躺在炕上,闭着眼,嘴唇干裂苍白,额头上搭着湿布,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女医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墨汁般浓黑的药汁,试图喂她。
“巧儿。”
贺乙下意识想冲进去。
“站住。”
丁游厉喝。
“药性凶险,她现在受不得半点惊扰,你这身湿气寒气进去,是想直接送她上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