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这几日异常安静,可几条通往京城的秘密驿道,快马却跑死了好几匹。
他蘸饱墨,写下几道密令,火漆封印。
盯死都护府进出的每一张纸,每一粒粮。
贺乙那边,他顿了顿,指节敲在丁游二字上。
“给他开路,清道。”
暗影领命消失。
他推开窗,望着阴沉如墨的天气。
朝堂的网已无声撒向边陲,贺乙那小子,此刻又在哪片风雪里搏命?
祁连山坳,腥臊的马厩里,丁游正给一匹断腿的战马敷药。
他须虬结,粗布袍子沾满草屑泥点。
贺乙一身寒气闯入时,他头也没抬。
“丁先生。”
贺乙抱拳,姿态低进尘土。
“内子胎象凶险,求先生救命。”
丁游嗤笑,枯瘦的手指用力按在马骨断裂处,战马凄厉嘶鸣。
“贺乙,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他浑浊的眼珠斜睨过来,满是讥诮。
“那丫头的身子早被你们折腾成了破口袋,当日太医断言她此生无嗣,不是戏言。”
贺乙脸上血色褪尽,扑通一声,竟直挺挺跪在污浊的草料里。
“先生!”
他额头重重磕下。
“她信您,她说当年若非先生一碗吊命汤,她早死在乱葬岗,如今她只信您能给她和孩子一条活路。”
当时也是四处游历,路过淮阴的时候顺手所做。
“信我?”
丁游猛地甩开手里的草药渣,腥臭的汁液溅了贺乙一脸。
“那她敢不敢赌命?”
声音在狭窄的马厩里撞出回音。
半晌,他盯着贺乙额头渗血的青紫,眼神复杂地闪了闪,终是一脚踹开药篓。
太后让自己前来就是为了维持平衡,救马巧儿也是平衡。
“滚起来带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