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每一次字,何乙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望着马巧儿迫切想要结果的眼神。
稚童们身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就有可能遭遇这些。
何乙说不出来任何承诺,一勒马绳换了个方向。
马巧儿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疼痛的伤口,以为自己被抛弃。
“怎么不跟上来?”
原来还是在乎自己,马巧儿咳嗽几声,何乙偷偷往后一拉探月的颈上毛。
探月噗嗤一声,慢慢走向马巧儿。
“你怎么过来了?”
“是探月,你别误会,你跟我走吧,京城里面有太医。”
明明心里在意的要死,关心的话却如此生硬。
到了城门口,许家人早早等待外面,马巧儿一看,一家人都长得如此相似。
看到城门口,面色红晕,活泼灵动的童男童女,脑子里全是北地那些孩童。
他们曾经或许也是如此鲜活。
见到寒暄过后,何乙跟许承嗣就一同进宫。
许承嗣与何乙风尘仆仆,踏入未央宫主殿,殿内尚存一丝战事捷报的余温。
然而,两人脸上无半分凯旋的喜色,只有沉甸甸的悲愤。
何乙率先上前,将那卷染着孩童血迹与泥土的布条重重展开,上面歪斜却刺眼的匈奴文药奴七号暴露在群臣眼前。
他声音嘶哑,说得话振聋聩。
“陛下!太后!漠北鹰涧谷,匈奴人神窟!掳我幼童,断其四肢,囚于暗穴,饲以毒水,养其腹中黑珠!此物,乃匈奴大巫所炼,以我汉家小儿血肉为引,欲噬我山河!”
他猛地将随身包裹当场打开。
里面几粒尚未成型的、浸着暗红血丝的诡异黑珠滚落在地,出令人心悸的轻响。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群臣倒吸冷气,面色煞白。
许承嗣上前一步,他的动作更显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亡魂之上。
他未一言,只将怀中几页薄薄的证词,由军医记录的、濒死孩童断断续续的控诉,双手呈上。
纸上字字泣血。
“戴面具的,大巫,珠子放水里,红的,逼我们喝…。”
“不喝…就打…打断腿…。”
“说我们是药引,养好了,打,打大兴…。”
“哥哥,把我们埋朝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