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寝殿,他斜倚在榻上,案头堆着奏章,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刚才的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他猛地将一卷竹简扫落在地,出刺耳的声响。
“陛下息怒。”
谢明姝在殿外听着动静良久,还是决定采用丁游的计策。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是卫尉王启,掌管宫禁宿卫,一个沉默寡言却极有分量的老臣。他躬身行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安澜的怒火。
“息怒?朕如何息怒!”
李安澜指着地上散乱的奏折。
“许再思!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王启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将散落的奏折一一拾起,恭敬地放回案头,动作不疾不徐。
“陛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深潭。
“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讲!”
王启将许再思功劳复述一遍,临了补充:“若无百两粮何行千里足。”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安澜脸上的怒容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王启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瞬间剖开了他愤怒的表象,露出了深藏其下的恐惧与后怕。
是啊,那时的许再思若想反,他李安澜早已是冢中枯骨!
王启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陛下,若文臣之忠都无法善终,那武将……。”
“够了!”
李安澜猛地低吼一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他烦躁地挥挥手。
“退下!都给朕退下!”
殿内只剩下李安澜一人。
李安澜的沉默,踱步。
王启的话像冰锥刺入李安澜翻腾的脑海。
“若无百两粮何行千里足”
。。。当年太平县粮仓,关中户籍。。。一幕幕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