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罢,四杰如云雾消散。
李安澜拽着苏夫人至东阙,指着宫门外四道没入夜色的背影。
“彼羽翼已成,难动矣。
一开始李安澜想要试探一下朝中除了许再思还有谁能在谢明姝心中当太傅。
没成想她直接把天下名士找来,这下全天下读书人都会站在李辰瑞这边。
以后用换太子的名字都吓唬不住她了。
苏夫人听见暗处有佩剑甲士的铿锵声。
那是皇后的人在巡夜。
次年春,君山新的蕨菜漫过石阶。
采药人遥见峰顶四个白点,似鹤似仙。
山下新立的《太子教聘四杰碑》已蒙上尘埃,碑旁歪倒着半截系过玄纁的朽绳。
此事平息之后,丁游劝许再思清闲一些日子,好好调养身子。
许再思咳嗽加重,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脾肺咳出来。
一把脉就是心力交瘁。
还不知道消息,卫其言把许再思受贿的证据整理出来。
“两位先生,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交给陛下?”
“现在!”
丁游斩荆截铁,正好也让他休息一下。
李安澜高踞御座,手中把玩着几卷百姓的请愿书。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穿透殿内的幽暗,牢牢钉在下跪着的许再思身上。
殿内死寂,空气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只有李安澜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的声音,笃、笃、笃,每一下都敲在许再思紧绷的神经上。
良久,李安澜才嗤笑一声,打破了沉寂,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许再思啊许再思。”
他拖长了调子。
“你这贤相,当得可真有意思。受贿?强占?嗯?”
许再思伏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
“臣妾臣有罪。臣治家不严,门人跋扈,惊扰百姓,致使流言四起,有损陛下圣德,臣万死……。”
“万死?”
李安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百姓都跪到宫门口为你喊冤了!说你贤德,说你该赏!你说,朕是该信他们呢?还是信那些说你贪婪的流言?嗯?”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如同战鼓。
最终停在萧何面前,巨大的阴影将许再思完全笼罩。
“你是在用百姓的嘴,来堵朕的嘴吗?”
李安澜俯身掐住许再思下颚。
“自污保命?朕偏要你活着看,看你这贤相能护他们到几时!”
许再思抬,御案阴影中帝王的眼,竟与当年贺彦赴死前看他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