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宁希的处事当?时,霍文华还是相当?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宁希年纪轻轻的,手?段就这么的成熟,没有过多的争辩,只是三?言两语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点,快出击,以最?快的度解决问题。
这份清醒与狠准,倒与少爷颇像。难怪少爷对她的态度格外温和。在京都,可没几个人能让他事事亲自跑上几趟。
楼里无电梯,一切靠人抬人扛。好在人手?足够,一上午就把货卸完。下?午转入安装,霍文华挑了几位手?脚麻利的留下?,余者现场结清工钱。拿到钱的工人心情大好,散得?也快。
宁希原以为今天见不?到容予,谁知中?午霍文华就接到他的电话,约一起吃饭。她略一思?量,没拒绝。
车停在华庭酒楼门口,亮金色的铜门把映出行人身影。走进包间,里头略显空荡,桌上白玉盘叠得?整齐。何晨坐在圆桌前整理合同,纸页压得?平平整整;容予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影挺直。
他脱了黑色西装外套,里头一件白衬衫,袖口松开?一粒扣,逆光站着,窗外的暖光像一层薄纱笼在他身上,肩线利落,腰背线条收束,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身材。
他用外语交谈,嗓音低而稳,字句清晰。宁希只断断续续听出是海外机器的事。
宁希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把黑色油布包放在脚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安安静静地?等着。窗外阳光正好,斜斜洒进来,照耀出淡淡一层暖光,包间里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和文件翻动?的沙沙声,气氛安静又带着点莫名的压迫感。
第17章初到京都。
过了一小会儿,容予才挂上电话,转过身?来时,正好?看见宁希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
女孩坐姿端正笔直,双手?捧着一只?白瓷茶杯,杯壁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她却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凉茶,眉眼低垂,也?不知道?是在呆还是在想什?么东西。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洒进来,在她的侧脸和睫毛上镀出一圈浅浅的光晕。
“想吃什?么跟霍叔说,让他去点。”
容予走过来,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贯的沉稳。
宁希抬起头,愣了一瞬才回神,睫毛微颤,眼神清亮又有点恍惚。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说:“好?,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倒是省心。容予心里暗暗一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唇角轻轻一抿。
旁边的助理何晨这时整理完合同,俯身?在容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谨慎。
容予侧着身?去听,眉梢轻挑,神情冷静又专注,偶尔点点头回应几句。宁希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叹——这人连吃顿饭的空隙都在处理工作,真是忙到连呼吸都带着节奏,不过这么忙还有时间去咖啡厅喝咖啡,想来也?是追求生活品质的人。
不多时,霍文华推门而入,带着一股室外的热风。他一边走进来,一边递上菜单,容予顺势接过,随口问了一句:“上午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霍文华将上午的小插曲细细说了一遍,连同宁希临场应对租客的细节也?一并讲了出来。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把?事情叙述得条理分明。宁希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茶杯的边沿,心里有点虚——说到底,这事还是她一开始没?计划周全。
“没?事,问题解决就好?。”
容予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镇定,好?像这种小麻烦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常。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宁希一眼,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
霍文华又补充了几句,顺便夸了宁希的处理利落得体。容予微微挑眉,眸色深了几分,似乎有点意外。宁希年纪看着不大,处理事情却冷静干脆,没?多费唇舌就把?场面稳住,这份沉稳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宁希感觉到那道?目光,心里一紧,放松的身?体很快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视线开口:“年底前这些问题我一定都会解决好?,你们放心,剩下的五百套宿舍一定按时交付。”
她说话时神情认真,声音干脆,眼神像一泓清水,没?有一丝犹疑。
容予注视着她,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好?。如果?有困难,可以直接联系霍叔。”
语气淡淡,却像是顺势递出了一根橄榄枝,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善意。
“谢谢。”
宁希礼貌回应,唇角微微上扬,眼神清亮。她和容予算不上熟悉,但几次合作下来,她对这个人一直都颇为欣赏——不论谈话还是处事,都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很快,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进来,带着一阵暖香,把?包厢里略显冷清的空气瞬间烘热。菜香混着茶香缓缓弥漫开来,宁希抬眼扫了一圈,有几道?菜明显是她平时爱吃的,心里微微一暖,虽没?说出口,却暗暗道?了声谢。也?许是她多想,也?许真是霍文华特意叮嘱,但无论哪种,她都觉得这顿饭比想象中更有温度。
这一餐,宁希吃得格外满足。换作平时,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吃到这样讲究的菜式。细腻的口感让人一口接一口,心底的喜悦直接挂在了脸上。服务员又续了茉莉花茶,清甜的花香在口腔里慢慢化开,把?先前的油腻都冲散,让人忍不住轻轻眯起眼。
“下个月月底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联系。”
宁希放下茶杯,抬眼跟容予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干练。
“有事跟霍叔联系就行。”
容予抬眸看她,语气淡淡,但目光中多了些关?注。
宁希轻轻点头,把?他的提醒记在心里。她下个月要?去参加一个竞赛,虽然具体地点还没?最终通知,但按照往年的流程,肯定会耽误几天,她提前打声招呼也?是应有的礼节。
午饭过后,容予接了个电话,神情一凛,很快起身?离开,脚步利落干脆。宁希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暗暗感叹,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忙,连一贯的饭后咖啡都没?来得及喝,想完宁希回过神来,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容予的习惯了?
霍文华和何晨跟着他动作迅地收拾好?东西,脚步带着几分迫切。
下午,宁希带着霍文华去处理后续的交接,把?一叠整整齐齐的钥匙交到他手?里,冰凉的金属在掌心带着一点温度。这栋宿舍楼至此算是正式移交完毕,她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海城的天气渐渐转冷,风一吹,楼道?口的灰尘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宁希的工作比之前更忙了,涨租的消息一传出去,搬走的租客越来越多,剩下的也有不少人干脆连人带东西消失,租金拖欠得一塌糊涂。她每天清点着那点“仨瓜俩枣”
的收成?,心里虽然有点头疼,却也?只?能安慰自己——蚊子腿也是肉,能收一点是一点。
学校那边的竞赛初赛成绩很快公布,海大拿下了三个名?额,宁希顺利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