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
他低声说。
五百名弓箭手取下弓,搭上火箭。箭头上缠着浸过松脂的布条,在风雪中冒着青烟。
“放。”
五百支火箭在黑暗中绽放。
它们划过夜空,像五百颗倒飞的流星,落在营地里的马厩和粮草堆上。松脂遇火即燃,干燥的草料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马厩里的战马被火光和热浪惊得嘶鸣狂奔,冲破栅栏四处乱窜。
营地里炸了锅。
绰罗斯人——确切地说是俺答的人——从帐篷里冲出来,衣衫不整,慌作一团。有人光着脚在雪地里跑,有人抱着一团衣服找不到裤子,有人抓着刀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第二波!”
石头吼道。
又是五百支火箭。
这次瞄准的是帐篷。毡包做的帐篷遇火就着,火光中能看见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冲锋!”
石头一马当先,率中军两千铁骑冲入营地。
马蹄踏碎栅栏,踩翻火盆,把整个营地碾成了一锅粥。石头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马刀左右翻飞,每一下都带起一道血线。他听不见惨叫,听不见兵器相撞的声音,耳朵里只有风声和马蹄声——这是他爹给他留下的经验,冲锋的时候别管敌人怎么叫唤,只管砍就是了。
一个敌将骑着马冲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柄长矛。
石头迎上去,在长矛刺过来的一刹那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掉了那个敌将半边脖子。
血喷出来,在风雪中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谁还敢上来!”
他怒吼道。
没有人回答他。
俺答的人已经被彻底打懵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被窝里就被火箭烧醒,冲出帐篷的时候连武器都没拿。有些人跪在雪地里求饶,有些人哭喊着往山上跑——但山上已经被苍狼营控制,往上跑就是送死。
石头带着亲兵杀穿整个营地,从入营到出营,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战斗结束了。
一千五百名俺答前锋,阵亡八百,被俘六百,只有不到一百人趁乱逃出了营地——但他们逃不出野狼沟。两侧山上的苍狼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逃出去的人全被堵住了,没有一个活着离开野狼沟。
石头站在营地的废墟中,浑身是血,刀刃卷了三个缺口。
军医在给他包扎肩上的刀伤——刚才有个装死的敌将忽然暴起,在他肩上划了一道。不深,但血流得很多,半条胳膊都被染红了。
“传令。”
他对传令兵说,“一把火烧干净。所有人跟着火光走,不许点火把,不许出声。天亮之前回到边关。”
“是!”
营地被彻底点燃。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在五十里外的秃鹰滩,俺答看见了那道冲天的火光,气得一斧头劈碎了桌案。
“谁干的!是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雪在呼啸,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