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一个人打下的江山。他身边有一群老兄弟——周叔、石叔、马叔,还有咱们的爹。这些人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跟着他南征北战,流血流汗,才把这天下打下来。”
“现在老兄弟们一个一个都走了。”
他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石头,你得替爹接着守下去。”
“石叔。”
石头抬起头,“北边俺答的事,咱们不能再拖了。”
石牙收起笑容。
“怎么讲?”
“狗蛋在西边把绰罗斯的老底掀了,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到俺答耳中。俺答不是傻子——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如果绰罗斯被灭了,他就是下一个。所以俺答一定会趁绰罗斯还有一口气,赶紧动手。”
石牙点了一根新的旱烟。
“你说得对。”
他吐出一口浓烟,“斥候来报,俺答那边已经开始集结了。五个部落的骑兵,加起来至少两万。他挑在这个时候,天寒地冻,马都长膘了,人却冷得抖——就是想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北境现在有多少人?”
“苍狼营和定远营加起来,一万人出头。”
石牙说,“还有各卫所的驻军,零零散散能凑五千。一万五对两万,不算太吃亏,但也不占什么优势。”
“什么时候动手?”
“俺答?”
石牙吸了口烟,“以他的脾气,三天之内。这些草原枭雄都喜欢打闪电战,趁你不备,咬你一口就跑。”
石头站起身。
他把刀挂在腰间,系好皮甲的纽扣,动作很慢,很稳。
“石叔。”
他说,“给我三千骑。”
“你想干什么?”
“俺答要打闪电战,我就跟他打闪电战。”
石头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想咬我,我先咬他。”
石牙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小子。”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比你爹还莽。”
“我爹不莽。”
石头说,“我爹只是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