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黑影消失。
大帐中寂静无声。
赛义德咳嗽了一声,刚想说什么,一个传令兵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
“报——石牙主力前部距离达兰淖尔不足二百里——”
李继业站起身:“看来谈判时间结束了。”
他朝赛义德抱拳:“刀已送到,建议也已送到。告辞。”
说完拔腿就往外走。
刚走到大帐门口,赛义德忽然叫住了他。
“殿下!你承诺的商路——”
“前提是贵使退出草原。”
李继业没有回头,“贵使什么时候离开俺答的大营,商路什么时候打开。”
说完大步流星地朝营门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或者说,非常快。
因为有一个念头在他脑袋里炸开了——石牙怎么会现在就拔营?他明明交代过,大军主力要等他的信号,届时以雷霆之势合围俺答。如今突然压上,如果俺答被刺激到,他们几个人根本出不了达兰淖尔。
除非,营里出了什么事。
营门外,赵横正在焦急地原地打转。
“殿下,大事不好!石牙将军的军中出了变故——”
李继业打断他:“什么变故?是俺答设了伏,还是慕容恪早有布置?”
“都不是。”
赵横脸色惨白,“毕力格逃跑前散播的消息起作用了——有人在白音部后方煽动叛乱,几支原先臣服的中小部落被挑拨起来,趁着石牙将军抽调兵力支援咱们,直接断了咱们的粮道。石将军怕殿下腹背受敌,才下令前军先行推进,想把俺答的主力粘在原地。”
李继业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千防万防,就是没防住慕容恪的连环计——煽动后方空虚的部落截断粮道,再逼石牙仓促前进。这样一来,石牙越是前压,俺答就越有理由全力反击。
而他自己,还在俺答大营的正中央。这支孤军,连同他们这位孤狼殿下,马上就会被包成饺子馅。
柳如霜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暗器:“现在怎么办?”
李继业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计划不变——原路撤退。赵横,把弟兄们拢住。柳如霜,你跟我断后。”
“好。”
赵横冲了出去,柳如霜也同时拔出了腰间软剑。
马蹄声炸响,五十二骑化作一道决绝的利箭,朝营门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刚冲到营门口,两侧箭楼上的大食火枪手齐齐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在日光下闪烁着夺命的寒光。
——营门上方,慕容恪的黑袍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手里握着一支火把,正站在一座黑沉沉的炮车旁边。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李继业。
“来得容易,想走——”
慕容恪举起火把,朝引信凑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