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嘶吼在营地中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继业默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悲哀。
“你读了那么多书,就没读到‘忠义’这两个字吗?”
李继业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蒙力克心里,“你以为俺答会给你权力?他只会利用你,利用完了就扔掉。你自以为聪明,却被一个草原枭雄当了棋子。”
蒙力克低下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巴图攥紧刀柄,指节捏得咔咔响。
“父汗怎么处置他?”
人群中分开一条路。
苏合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老人的脸色灰败,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蒙力克,眼中闪过剜心般的痛。
“蒙力克。。。。。。我的儿子。。。。。。”
蒙力克抬起头,泪流满面:“父汗。。。。。。救我。。。。。。”
苏合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
“按草原的规矩,通敌叛族者,处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马踏之刑。”
巴图攥刀的手反而松开了。
马踏之刑。
那是草原上最残酷的刑罚——把人绑在地上,让马群踩踏而过,直至化为肉泥。
蒙力克疯了般地挣扎:“父汗!我是你儿子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苏合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勾结俺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害死的是白音部几万子民?你的兄弟,你的族人,都会因为你的野心而送命。”
老人背对着蒙力克,肩膀剧烈地颤抖,“你不是我儿子。从你通敌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巴图咬着牙,别过脸去。
李继业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不是兔死狐悲,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在这片草原上,他赢了。
但赢得并不痛快。
“李继业。”
苏合忽然叫他的名字,“你来执行。”
“我?”
“你是大胤的秦王。白音部向朝廷称臣,这叛徒想勾结俺答杀你,自然该由你来处置。”
苏合的声音很空洞,“动手吧。”
李继业沉默了半晌,最终拔出了刀。
刀锋映着日光,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