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被药酒蜇得龇牙咧嘴:“那你轻点!”
篝火噼啪作响。
伤兵们躺在一旁,呻吟声此起彼伏。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一仗,是自北巡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
第一仗就全歼了俺答的五千精锐,这对低落的士气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石头。”
李继业忽然说,“谢谢你。”
石头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没死。”
李继业把药酒放在一边,“你要是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父皇交代。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定远公在天之灵交代。”
“那我爹啊,他肯定说——”
石头学着赵铁山的口气,“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区区一个千夫长就把你打了?老子当年可是跟李破一起砍过万夫长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李继业低下头,继续给石头换绷带。
“那个千夫长,真是俺答手下的猛将?”
“算是吧。”
石头想了想,“力气不小,身手也行。但比起绰罗斯当年帐下的那个疤瘌脸,还差一截。”
“那你怎么七刀就劈了他?”
“因为——”
石头抬头看向夜空,目光忽然变得悠远,“我想起我爹的话。我爹说,战场上的胜负,不在一招一式,在气势。你气势压过他,他就已经输了。”
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老国公说得对。”
“是啊。”
石头低下头,“可我再也听不到他说了。”
篝火映着两个少年的脸。
一个十九岁,一个也差不多。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出征前的青涩。
草原的夜风,磨利了他们的棱角。
战场的血火,淬炼了他们的铁骨。
天边破晓,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