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三个人,站在俺答部的金帐里面。外面的两百亲卫悄无声息。俺答汗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
瘸腿的巴彦反应最快。他猛然后退一步,厉声道:“李继业?!你胆敢——”
“我胆敢怎样?”
李继业转过身面对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喝茶,“巴彦将军,我早就想见见你了。黑风堡那一仗,下令屠堡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巴彦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握紧了拐杖,拐杖底下藏着半截刀。
“柳姑娘已经确认过,一百条人命。”
李继业的声音始终没有抬高,脚下却朝巴彦逼近了一步,“刘英的头颅是你亲自砍下来的。我还知道,是你亲手把那颗头颅装进木匣,送到我营帐外头的。”
石头从肩上拿下刀,握在手里。
巴彦显然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他猛地拔出拐杖里的弯刀,厉声喝道:“绰罗斯可汗的使者,我看你们谁敢杀——”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
柳如霜的短刀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
那柄薄刃贴着她的袖口滑到掌心,反手一划,巴彦的刀才举过头顶,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红线。巴彦瞪大眼睛,喉咙里出嘶哑的漏气声。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拐杖先落地,然后整个人像一截朽木轰然倒下。
金帐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渗进羊毛毡的声响。
俺答汗瘫在椅子上死死捂着嘴,巴特尔张着嘴却不出声,帐中侍女吓得缩在角落浑身哆嗦。
李继业把短刀在尸体上擦干净,还给柳如霜。然后他转过身,蹲下来看着瘫在椅上的俺答汗,第二次开口时语气还是那么慢条斯理:
“俺答汗。现在绰罗斯的使者在你的金帐里死了——你觉得绰罗斯会信你是无辜的吗?”
俺答汗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害我。。。”
“我是在救你。”
李继业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起来说话。”
俺答汗看着那只手,犹豫了整整五个呼吸。然后他闭了闭眼,一脸认命的灰败,伸出手让李继业把他拉起来。
“绰罗斯要完了,这点你最清楚。黑风岭一战之后,塔塔部和蔑儿乞部都在观望。俺答部是绰罗斯的盟友,但他的使者死在你帐中——你只有一条路。”
李继业一字一顿,“投朝廷。”
俺答汗惨白的嘴唇咧了咧,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
石头的刀在手里转了个花,“跟他打。先死你,再死他。你选一个。”
俺答汗看看石头,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李继业。然后他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双膝一弯。巴特尔下意识想扶,俺答汗挥开儿子的手,认认真真跪下去,额头贴着地毯,声音抖:
“俺答部。。。愿降。”
李继业俯身把俺答汗搀起来,力道出乎意料的温和:“俺答汗。朝廷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地盘。朝廷只要你做一件事。”
俺答汗抬起头,眼睛里燃起求生的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