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盯着那条虚线,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懂了。
“我偷袭后营的同时,正面的压力就会小。绰罗斯尾不能相顾。”
李继业点点头:“后营一旦烧起来,正面的主力就会回援。到那时候——”
他从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向远方绰罗斯营地的方向:“咱们两头夹击,把他包了饺子。”
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激动地拍大腿,没有热血沸腾地喊打喊杀。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把手里那把刀往肩上一扛。
“这个饺子,”
他咧嘴一笑,“包了。”
夜。野狼沟。
绰罗斯的营地延绵数里,篝火连成一片,远远看去像一条伏在草原上的火龙。中军金帐里灯火通明,绰罗斯·巴图坐在虎皮椅上,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
“再说一遍。”
绰罗斯的声音很轻,轻得让帐内所有人都脊背凉。
“朝廷的援军到了。苍狼营,三千铁骑。扎营在黑风岭隘口。”
斥候的声音颤,“他们还在等什么,奴才没探出来。但他们肯定不是来守隘口的。”
绰罗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着黑风岭的方向。月光明亮,草原上空荡荡的,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李继业。”
他自言自语般吐出这三个字,语气说不出是恨还是敬,“这场萨满节,他看了我的火器,摔了我的教头,现在带着三千铁骑就敢来。有胆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本汗这些年忍辱负重,等的就是今天。朝廷的刀伸得太长了,草原弟兄被压得太久了。今日一战,不为别的,就是把朝廷的手砍回去。”
帐内众将齐声高呼,弯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绰罗斯的弟弟绰罗斯·蒙哥坐在角落里,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手指慢慢转着腕上的一串骨珠。
“你在想什么?”
绰罗斯问他。
“我在想,他们只带三千铁骑就敢来,一定有所恃。”
蒙哥的声音不紧不慢,“北边俺答的五千人是借来的。东边塔塔部是墙头草。我们的后营火器营防备只有一千五百人。如果他们偷袭后营——”
“不可能。”
绰罗斯打断他,“那条猎人小道只容单骑,大军走不了。而且李继业没有这个胆子。”
“李继业也许没有。”
蒙哥轻轻转了一圈骨珠,“但他身边有柳如霜,有苍狼营。赵铁山带出来的兵,胆子都包在狼皮里。”
绰罗斯盯着弟弟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调两千人增援后营,今夜加强戒备。”
两千骑兵连夜调动,火把在营地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火龙。绰罗斯站在金帐外,看着那条火龙向后营移动,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这不安没有来由,不像战前的紧张,倒像是某种直觉——来自草原人骨子里的直觉。
他回头看了看西边的天际,那轮弯月挂在半空,清冷得像狼的眼睛。
“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