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办一件事。”
李继业压低声音,在常四喜耳边低语了几句。
常四喜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等李继业说完,他重重点头:“特使放心。我连夜出。”
“小心点。”
李继业在他肩上拍了一掌,“别死在半道上。”
常四喜咧嘴一笑:“死不了。绰罗斯杀我,得先跑得过我的马。”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
李继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帐篷里,石头正蹲在地上磨刀。他磨得很仔细,每一刀都顺着一个方向,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明天去绰罗斯地盘,你跟我。”
李继业在他对面坐下,“可能会动手。”
石头磨刀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磨,只是嘴角慢慢咧开。
“会动手就好。”
石头说,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就怕光动嘴。”
“少逞能。”
李继业瞪他,“真打起来,未必占便宜。”
石头没搭话,只是把磨好的刀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刀刃。
“苏合说绰罗斯背后还有更厉害的。叫什么‘霹雳箭’,还有金头蓝眼睛的怪人。”
李继业把苏合的话精简了说给石头听。
石头把刀插回鞘里,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管他什么头什么眼睛。”
石头说,“到我这儿,都是一刀。”
李继业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他笑得很轻,但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行。”
他说,“就一刀。”
帐外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草原的夜晚冷得刺骨。石头裹着毯子在帐篷里睡着了,鼾声打得帐篷一颤一颤的。李继业却睡不着。他坐在灯下,把柳如霜的密报又读了一遍。字迹绢秀,落笔有力,每个字都写得很稳。他想象她在草原上风餐露宿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玉玲珑的弟子。柳如霜。
这个名字从苏州查盐案时就和他绑在了一起。她救过他,他也背过她。山洞里疗伤的那个夜晚,她说她的命是玉玲珑托付给她的——用来保护他。
李继业把密报折好,贴身收起。然后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草原的风声里似乎夹杂着远处几声狼嚎。
他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
明天的萨满节,绰罗斯要在各部面前亮肌肉。
而他,要在绰罗斯面前亮朝廷的刀。
这一局棋,就从他踏进绰罗斯地盘的那一刻开始。
谁赢谁输——
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