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柳如霜写的。字很娟秀,但内容让人头皮麻。
“绰罗斯已遣使联络大食。大食有匠人能制‘霹雳箭’,射程倍于寻常弓箭。另闻绰罗斯暗中有西域某些邦国资助,预估其兵力可达八万。”
石牙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食。
这是草原第一次和大食搅在一起。
以前草原打仗,靠的是弓马。现在倒好,背后站了个大食,还送器械。绰罗斯这是铁了心要和朝廷掰一掰手腕。
“老刘啊。”
石牙对着刘三刀的尸体自言自语,“看来这一仗比咱们想的要大。”
没人回答他。帐外风声如狼嚎。
天亮时分,石牙走出帅帐,把信揣进怀里。第二拨信使已经等在营门外了,马鞍上还挂着赶夜路时结的霜。
“把这封信送到京城,交到李继业手里。”
石牙把信递过去,“告诉他——你爹打下来的草原,来贼了。”
“他要是条汉子,就该来。”
三拨信使像三支箭一样射出营门,马蹄声在清晨的风里渐渐远去。
石牙站在晨光里,仰头看着那三道狼烟。天际线那头,草原青茫茫的,一望无际。
风里有暗流涌动。
那是铁蹄的味道。
草原在酝酿一场风暴。而他站在风暴的入口。
“常四喜。”
石牙喊了一嗓子。
“末将在!”
“宰羊。”
石牙扭头往帅帐走,“昨晚守夜的老兄弟,一人一壶酒、三斤肉。老子说了请他们喝酒——”
“顺便告诉全军,从今天开始,北境所有人的刀都磨快。”
“仗,要来了。”
常四喜奔跑着传令去了。
帅帐里,刘三刀静静地躺在石牙的披风下。晨曦透过帐缝照在他脸上,那只瞎了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另一只倒是半睁着,像是还在看着什么。
石牙在他身边坐下来,倒了两碗酒。
一碗搁在他头前。一碗自己仰脖子灌下去。
“老刘,你安心走。”
石牙抹了把嘴,“老子替你把绰罗斯的脑袋拧下来。”
“拧下来当夜壶。”
帐外风声呼啸,如万千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