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没落,石牙的笑就收了。
他盯着那三道冲天的狼烟,眼睛眯起来。
绰罗斯。
这个名字上一次出现,还是八年前。那时候李破刚刚平定天下,草原诸部被打得四分五裂,绰罗斯部远遁西草原,只求内附。石牙还记得受降那天,绰罗斯部的领绰罗斯·巴图跪在李破面前,额头贴着地面,说臣愿世世代代为陛下守西陲。
李破信了。
石牙也信了。
现在看来,他们都错了。
绰罗斯·巴图卧薪尝胆八年,等的就是今天。
“报——”
一骑快马冲进营门,马上斥候滚鞍落地,“报石帅!白音部使者求见!”
石牙眉梢一跳:“几个人?”
“两个。一个老者,一个年轻人。”
斥候压低声音,“年轻人是白音部少族长,苏合的儿子。”
苏合。
白音部的老可汗,李破当年在草原唯一的盟友。也是石牙的老相识。两人一起喝过酒、打过仗、摔过跤。苏合老了以后,白音部的大旗就该由儿子们扛起来。
石牙迈步往营门走。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帅帐。
刘三刀躺在那儿。
他咬了咬后槽牙,大步流星出了营门。
营门外果然站着两个人。老的那个五十来岁,花白胡子,是白音部的老智者乌恩。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看就是苏合的种。
“石将军。”
乌恩单手抚胸,行草原礼,“苏合可汗遣我来报——”
“别扯虚的。”
石牙劈头打断,“草原会盟,绰罗斯牵的头,是不是?”
乌恩脸色一变。那年轻人更是直接变了脸,手不自觉地按上腰间的弯刀。
石牙看了一眼那年轻人按刀的手:“小子,在老子面前拔刀的人,下场都差不多。你想试试?”
年轻人瞪着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慢慢松开了手。
“我叫苏日勒。”
年轻人说,“苏合是我阿爸。我阿爸让我来,要亲口告诉石将军一件事。”
“说。”
“绰罗斯统一了西草原七个部落。俺答汗已经向他称臣。现在他们正往东来,要开草原大会。”
苏日勒说到这儿,脸涨得通红,“他们逼我阿爸表态。”
石牙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阿爸病了。”
苏日勒咬紧了牙,“绰罗斯的人来白音部,说如果我阿爸不去参加会盟,那白音部就是草原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