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大牛。”
李破放下碗。
“嗯?”
“你那二十万两的事。。。朕心里有愧。”
周大牛愣了一下,随即摆手:“陛下,都过去了。”
“没过去。”
李破摇头,“当年朝廷穷,抚恤金低得可怜。你这个当将领的,替朝廷补窟窿。朝廷欠你的,那些阵亡弟兄的家属欠你的。”
“我没觉得谁欠我。”
周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都是自家弟兄,死了的,活着的,都一样。我周大牛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知道打仗。弟兄们跟着我拼命,我得让他们死得瞑目。”
李破沉默了很久。
窗外,暮色渐深。
“朕今天下的三道圣旨,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周大牛点头,“抚恤金补,纪念碑朝廷接管。陛下,这比饶我一命,更让我高兴。”
“高兴就好。”
李破端起酒碗,“来,喝了这碗,滚回去养伤。”
周大牛端起碗,忽然又放下。
“陛下,臣还有一件事。”
“说。”
“小宝那孩子,性子随我,太野。留在京城,迟早还要闯祸。我想让他去边关,跟着石牙历练几年。”
李破挑了挑眉:“你真舍得?”
“舍得。”
周大牛说,“当年我送他们上战场,哪个不是娘的宝贝疙瘩?小宝也到了该上战场的年纪了。”
李破想了想,点头:“行。让他去北境,从苍狼营的小兵做起。你周大牛的儿子,不能让人说是靠爹吃饭的。”
周大牛咧嘴笑了:“陛下英明。”
夜色深沉,两个老人举碗,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胡须淌下来,分不清是酒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