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身体微微一晃。
“褫夺凉国公爵位,降为诚意伯。”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周大牛。
从国公降到伯爵,连降三等。这是开国以来,对功臣最重的处罚。
但没死。
没死就好。
周大牛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臣。。。谢陛下隆恩。”
“别急着谢。”
李破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爵位降了,俸禄减了。但你欠朕的,还没还完。”
周大牛抬头。
“你给朕好好活着。把你当年背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副身板养好。等十年后,朕要去北境走一走。你要是敢死在朕前头,朕就把你周家的祖坟刨了。”
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
这话,也就李破敢说。也就能对周大牛说。
周大牛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老泪纵横。
“臣遵旨!臣一定活到一百岁,等着陛下亲自来刨臣的祖坟!”
李破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散朝后,李继业追上走出大殿的周大牛。
“周伯伯。”
周大牛回头,看是李继业,笑呵呵道:“公子,老夫现在是诚意伯了,不是国公了。”
“在继业心里,您永远是凉国公。”
李继业认真地说。
周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今天这事,你学到了什么?”
李继业想了想:“学到了。。。父皇对老兄弟,终究是心软的。”
“不对。”
周大牛摇头,“你父皇不是心软。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犯了规矩,哪怕是老子,也得受罚。但念在情分,可以给你留条命。”
他看着李继业,目光深沉。
“这就是帝王心术。你以后,也得学会。”
李继业点头。
夕阳西下,把周大牛苍老的背影拉得老长。
他走出了宫门,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