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被降爵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凉国公被降为诚意伯了,连降三等!”
“听说了。可怜哪,开国功臣,就这么被撸下来了。”
“可怜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撸?收盐商的银子,一收就是二十万两!”
“你懂个屁!那银子是给阵亡将士家眷的!凉国公自己一分没贪!”
“就是就是!他周家现在的宅子,还是开国时赐的,小得跟鸽子笼似的!你见过哪个国公住那种宅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但舆论几乎一边倒——周大牛做得对,陛下罚得也没错,但总觉得。。。冷了些。
这些话,当然传进了宫里。
李破坐在御书房里,听着暗卫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民间物议,都在为周伯伯叫屈。”
李继业站在一旁,“百姓们都说,周伯伯是忠臣,不该受此重罚。”
“那你觉得呢?”
李破问。
李继业沉默片刻:“儿臣觉得,百姓说得对。也不对。”
“哦?”
李破来了兴趣,“说说。”
“对的地方是,周伯伯确实忠义。不对的地方是,如果因为忠义就可以免罪,那以后谁都可以以忠义之名行不法之事。父皇罚周伯伯,罚的是他收受贿赂这个行为,而不是否定他的忠义。”
李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继续。”
“而且,儿臣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什么现象?”
“百姓们都在替周伯伯叫屈,却没有一个人替梁伯昭、温明远叫屈。”
李继业说,“同样是贪赃,为什么待遇不同?因为在百姓心里,有一杆秤。周伯伯拿钱,是为了别人。梁伯昭拿钱,是为了自己。同样触犯律法,但百姓心里给出了不同的判决。”
李破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