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梁伯昭,收受盐商贿赂白银八十万两。
礼部尚书温明远,占干股分红二十年,累计获利五十万两。
兵部侍郎韩通,利用兵部勘合为私盐车队保驾护航。
安阳侯郑崇,老牌勋贵,开国时封侯,子孙三代吃着盐商的供奉。
平江侯韩子成,郑崇的姻亲,两家联手把持江南盐路。
还有十七个郎中、主事、道台、知府。。。
李破放下供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业。”
他开口。
“儿臣在。”
“你说,这上面的人,朕杀了几个合适?”
李继业跪地:“儿臣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
李继业抬起头:“父皇,杀不杀,要看杀完之后怎么办。若杀了这些人,谁来填补他们的空缺?若杀了这些人,他们背后的家族、门生、故吏,会不会生出乱子?若杀了这些人,江南的盐、天下的赋税、朝廷的运转,会不会断?”
李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在教朕做事?”
“儿臣不敢。”
李继业叩,“儿臣只是把路上想了无数遍的问题,说给父皇听。”
李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初冬的御花园,枯枝上挂着一层薄霜。
“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想的是活下去。”
李破缓缓开口,“后来朕有了兵,想的是打赢仗。再后来朕坐了天下,想的是让百姓有饭吃。现在。。。现在朕想的是,怎么让这个天下,在朕死了之后,还能继续有饭吃。”
萧明华手一颤,墨溅出一滴。
李破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朕又不是神仙,总有一死。继业,你说对不对?”
李继业额头贴地,不敢接话。
李破走回龙椅,重新拿起那份供状。
“传旨。”
萧明华提笔。
“召梁伯昭、温明远、郑崇、韩子成入宫。就现在,立刻,马上。”
半个时辰后,四个身影跪在御书房外。
梁伯昭七十有三,白苍苍,跪得颤颤巍巍。温明远五十八岁,清瘦儒雅,面色如常。郑崇膀大腰圆,韩子成一脸横肉,两人交换着眼色。
太监尖声通报:“陛下有旨,宣四人觐见——”
四人起身,整了整衣冠,鱼贯而入。
御书房里,李破坐在龙椅上。李继业、孙有余、赵大河分列左右。萧明华立于屏风后。
“臣等叩见陛下!”
四人跪下。
李破没让他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