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
又是何崇。
“他到底是谁?”
李继业问。
褚天德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庞安每次收到他的信,都会变得特别谨慎。有一次庞安喝多了酒,说漏了一句话——‘何先生在京城里,就是陛下也动不了他。’”
李继业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也动不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褚爷,”
李继业站起身,郑重地看着褚天德,“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治你的罪。你在江南走私多年,论罪当斩。但你若愿意将功赎罪,帮本王破了庞安和金狼旗的案子,本王可以在陛下面前保你一条命。”
褚天德沉默了很久。
中堂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褚天德忽然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草民褚天德,愿意戴罪立功。”
李继业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说话。”
褚天德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殿下要草民做什么?”
“第一,你的人,从现在起,替本王盯着庞安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运了什么货,去了什么地方,本王都要知道。”
褚天德点头:“这个容易。盐帮的兄弟遍布江南,庞安放个屁我都知道是什么时辰放的。”
“第二,”
李继业从怀中取出那封何崇写给庞安的信,“这封信的笔迹,你可见过?”
褚天德接过信,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庞安从不让我碰这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
李继业压低声音,“你找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护送本王的人去一趟吴淞口外。本王要找到金狼旗在东海上的那座岛。找不到他们的老巢,就永远断不了这条线。”
褚天德的眼睛亮了:“草民的盐船常年在海上跑,东海上的大小岛屿,没有草民的人没去过的。殿下要找人,草民有人;殿下要船,草民也有船。”
李继业点点头,忽然问了一个让褚天德愣住的问题。
“褚爷,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褚天德摸了摸那道狰狞的疤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十五年前,倭寇打到了宁波。草民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乡勇守城。一个倭寇头目砍了我一刀,刀口从左边眼角划到嘴角。草民没死,反手一刀捅进了那倭寇的肚子。”
他顿了顿,又说:“从那以后,草民就走上了这条路。走私也好,盐帮也罢,但有一条——倭寇的银子,草民一分不碰。这是草民给自己立的规矩。”
李继业看着他,忽然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