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科取士?”
凉国公府里,石牙一口酒喷出来,差点溅到坐在对面的赵大河脸上。
赵大河没好气地擦擦袖子:“石老将军,您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石牙把酒碗往桌上一磕,胡子上还挂着酒珠:“高兴!当然高兴!老子当年在边关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名,现在有人能靠笔杆子考上来,老子高兴得很!”
“可您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周大牛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夹了块红烧肉。
“老子是在想,”
石牙压低声音,“那些世家大族能答应?他们几百年垄断官场,突然要跟寒门子弟同场考试,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有余大步流星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奏折副本,脸色铁青:“你们猜怎么着?陛下今早的诏书刚出宫门,御史台就收到了十七份反对奏章。”
“十七份?”
赵大河眉头一皱,“这么快?”
“从宣政殿到御史台,走路也就半炷香的时间。”
孙有余冷笑一声,“半炷香写出十七份奏章,这些人怕是连夜写好的。”
李破从后堂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然:“朕让他们写。朕不但让他们写,朕还要把奏章全部贴到午门外面,让天下人都看看,谁在拦着寒门子弟的出路。”
厅中众人齐刷刷站起来。
“都坐下。”
李破摆摆手,“今天是朕请你们来喝酒的,不是来议政的。”
石牙嘿嘿一笑:“陛下,这酒老臣喝得痛快!就是要开科举,让那些整天只知道在朝堂上结党营私的家伙看看,大胤不缺人才!”
周大牛放下筷子,难得严肃:“陛下,科举的事老臣不懂,但老臣知道一件事——有人会不择手段地破坏。您得防着。”
李破看了他一眼,点头:“大牛说得对。”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朕跟你们讲个笑话。”
“朕当年在边关,为了抢一口吃的跟野狗打过架。那时候朕就想,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饭。现在朕坐在这把椅子上,每天锦衣玉食,反倒觉得那口跟野狗抢的馊饭,是这辈子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
厅中安静下来。
李破仰头喝了口酒:“因为那时候朕知道谁是敌人,谁是兄弟。现在呢?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对朕笑呵呵的,背地里恨不得朕早点死。”
石牙一拍桌子:“陛下,您说,是谁?老臣这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拧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