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那个疯子是谁?”
身边的护卫伸头看了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凉国公?”
杜仲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凉国公周大牛。
陛下的结义兄弟,从边关一路杀出来的悍将,死在他刀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快!快开船!”
杜仲嘶声大喊。
船上的水手们拼命调整风帆,船又加快了几分。
但周大牛还在追。
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肺里像烧着一团火,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但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船,一眨不眨。
这辈子,他从边关杀到京城,从一无所有杀到封侯拜将,从来没有人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杜仲不行。
谁都不行。
就在这时,船上的佛郎机人端出了一杆火铳。
那是一种周大牛从未见过的武器——长长的铁管,架在船帮上,管口对准了海里的周大牛。
“放!”
“砰——!”
一声巨响,火光迸射。
铅弹擦着周大牛的头皮飞过,打在水面上,溅起一道水柱。
周大牛被水花呛了一口,但他没有停,反而游得更快了。
第二声枪响。
这一枪打在他身后的水面上,又没中。
佛郎机人的火铳虽然厉害,但在颠簸的海船上,想要打中一个在波浪里起伏的人头,比登天还难。
第三枪还没来得及放,船上的佛郎机人忽然出一声惊呼。
因为他们看到,前方的海岸线上,两匹马像闪电一样冲了出来。
马背上,一个姑娘张弓搭箭,箭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柳如霜。
她算准了船的航线,提前赶到了前方。
弯弓,搭箭,瞄准。
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船上的舵手。
“噗!”
舵手的大腿上中了一箭,惨叫着松开了舵轮。
船身猛地一歪,度骤然减慢。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连续射出。一箭射穿了主帆的绳索,一箭钉在了船长的肩膀上。
船上的水手们乱成一团。
佛郎机人手忙脚乱地调整帆索,但船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角度,度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