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但温州沿海,岛屿众多,海盗猖獗。如果他到了温州,上了船,就难找了。”
周大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柳如霜,你说的那个楚三爷,在不在扬州?”
柳如霜点头:“青龙帮的总舵就在扬州。”
“带我去见他。”
青龙帮的总舵在扬州城外的瘦西湖畔,是一座不起眼的庄园。从外面看,不过是寻常富户的宅院。但走进去,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楚三爷五十多岁,身材瘦小,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小觑。
“周将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楚三爷拱手行礼,客气得恰到好处。
周大牛懒得客套,开门见山:“楚三爷,我是来抓人的。杜仲,江南盐运使司的提举官。他跑了,往温州方向。你在江南地界上,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楚三爷捋了捋山羊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柳如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周将军,杜仲是朝廷命官。青龙帮是江湖帮派。我们帮你抓朝廷命官,传出去,不合规矩。”
周大牛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三爷,我不跟你谈规矩。我只问你——杜仲这些年,有没有动过青龙帮的生意?”
楚三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盐运使司管着官盐,青龙帮做着私盐。官盐和私盐,天生就是对头。杜仲在任五年,多次派人查抄青龙帮的私盐窝点,两边早就结下了梁子。
“周将军是聪明人。”
楚三爷笑了笑,“杜仲确实动过青龙帮的生意。但那是公事,楚某不敢记恨。”
“放屁。”
周大牛毫不客气,“你们盐帮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楚三爷的笑容僵住了。
柳如霜适时开口:“楚三叔,家师让我来找您,说您欠她一个人情。今天,该还了。”
楚三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杜仲没有去温州。”
周大牛愣了一下:“什么?”
“他去的是台州。温州只是障眼法。”
楚三爷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台州湾,有一个叫松门的小渔村。那里停着几艘海船,是佛郎机人的。”
周大牛的心猛地一沉。
佛郎机人。
柳如霜说过,俺答背后的火器,来自佛郎机。
杜仲和佛郎机人有联系?
“楚三爷,你怎么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