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言简意赅,“江南最大的盐帮——青龙帮。帮主叫楚三爷,是我师父的故交。”
周大牛的眼皮跳了跳。
盐帮。
那是贩卖私盐的江湖帮派,和朝廷的关系一向微妙。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祸害。
但既然是玉玲珑的故交,应该信得过。
“行。你跟着。”
马队继续南下。
从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周大牛不敢耽搁,日夜兼程,沿途换马不换人。
第六天,他们渡过了黄河。
第十天,进入了江南地界。
江南的秋天和北方不一样。北方是风沙漫天,一片苍凉;江南是烟雨蒙蒙,满目青翠。稻田、水塘、白墙黑瓦的村庄,处处透着富庶。
但周大牛知道,这份富庶底下,埋着多少枯骨。
江南是朝廷的粮仓,也是盐税的重地。这里富,富的是豪绅和盐商;这里穷,穷的是种田的佃农和煮盐的灶户。
富的越来越富,穷的越来越穷。
朝廷的银子,就是从这些穷人身上刮下来的。
而那些豪绅盐商,却把手伸进了国库。
该死。
第十二天,他们抵达了扬州。
扬州是江南盐运使司的驻地,也是天下盐商汇聚之地。城中盐商巨贾云集,园林甲于天下,素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之说。
但周大牛没心思看风景。
他进城后的第一件事,是去了一趟扬州卫指挥使司。
扬州卫的指挥使叫褚正清,四十多岁,一脸精明。他早接到了赵铁山的手令,见周大牛来了,二话不说,把盐运使司最近的情报全交了出来。
“周将军,杜仲三天前离开了扬州。”
周大牛的脸色沉了下来:“去哪儿了?”
“说是去苏州巡视盐场。但我派人跟踪,现他出了扬州就换了方向,往南去了。”
“往南?杭州?”
褚正清摇头:“再往南。温州方向。”
周大牛的瞳孔微微收缩。
温州,那是出海口。
杜仲要跑。
“他带了多少人?”
“二十多个护卫,都是好手。还有两辆马车,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周大牛冷笑一声。
装的什么?装的银子。
“他走了三天,追不追得上?”
褚正清想了想:“如果轻装简从,日夜兼程,有可能在温州追上。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