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我周大牛的儿子。”
周大牛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命,比一份地图值钱。”
狗蛋愣住了。
周大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狗蛋。
“我当年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我让你去北境,是想让你学本事,不是想让你当探子。”
“义父……”
“别说了。”
周大牛打断他,“地图我收下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进宫见陛下。”
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见陛下?”
“嗯。你这份地图,值得陛下亲自看一眼。”
赵铁山在旁边笑了:“狗蛋,你义父这是在夸你呢。他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当年他夸石头,也就说了句‘还行’。”
周大牛回头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狗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傍晚时分,周大牛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羊皮纸看了很久。
狗蛋的图画得很细。汗庭的布局、兵力的配置、周边地形的优劣,全都一目了然。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周大牛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送狗蛋去北境的那天。
那天也是秋天,风很大。狗蛋骑在一匹小马上,回头看了他好几眼,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大牛站在城门口,一直看到那一人一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回去的路上,赵铁山问他:“你就这么舍得?”
周大牛没说话。
他不是舍得,他是怕。
怕这孩子留在自己身边,会变成个纨绔子弟。怕自己宠着他,惯着他,把他养废了。
周大牛这辈子没成亲,也没有亲生儿子。狗蛋是他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当时才五岁,浑身是血,连哭都不会哭了。
他把这孩子抱起来的那一刻,就认定了——这就是他周大牛的儿子。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能养在温室里。
所以他把狗蛋送去了北境,交给石牙。石牙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一辈子带兵打仗,手底下的兵个个是狼。
三年。
狗蛋在北境待了三年,从一根豆芽菜,长成了一棵小树。
周大牛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划过,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石牙那老东西,总算干了件人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铁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壶酒。
“睡不着?”
周大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