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刚搭好,就有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陛下!凉州方向,火光冲天!”
李破腾地站起来,大步走出帐外,向西南方向眺望。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地平线上,一片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低垂的云层。那不是什么晚霞——晚霞在西边,而那片红光在西南。那是凉州的方向。
是凉州。
凉州起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周大牛攥紧了拳头,赵铁山从辎重车上站起来,忘了背上的伤,马大彪停止了说笑。三万多人的军营,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石牙到了没有?”
李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按脚程算,应该刚到。”
周大牛说。
刚到凉州,凉州就起火了。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石牙的八百苍狼营,撞上了大食人的攻城部队。
“陛下,末将请命,率玄甲重骑先行驰援!”
周大牛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石牙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后辈,从凉州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石牙陷在凉州。
“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
周大牛说的话和石牙一模一样。他站起来,用力跺了跺受伤的腿,以示自己没事。这一跺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李破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给你三千玄甲重骑。现在出,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凉州城下。记住,你的任务是接应石牙,不是和大食人决战。朕的大军后天才能到,你们要做的,就是拖。拖到朕来。”
“得令!”
周大牛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陛下,末将一定把石牙带回来。”
李破点了点头。
周大牛大步走出帐外,翻身上马。三千玄甲重骑已经整装待,夜色中,他们的盔甲反射着篝火的光芒,像一群沉默的铁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兵器、马具。
“出。”
三千骑兵像一条铁流,涌出了营地,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驰去。马蹄声隆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破站在帐外,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凉州。他在那里起家,在那里打了人生第一场硬仗,在那里失去了师傅老鬼,在那里遇见了萧明华。那座城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座城池。
他不能让凉州再丢一次。
“传令,全军明日丑时造饭,寅时拔营。两天路程,一天赶到。”
“陛下,步人甲的重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