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两匹马,在两军的夹缝中撞在一起。
刀与刀碰撞,火花四溅。
李破的刀法是边军的路子,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的劈砍。也先的刀法是草原的路子,轻灵刁钻,刀刀取人要害。
第一刀,李破劈向也先的脖子。也先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撩向李破的肋下。李破用刀格挡,两刀相撞,震得两人虎口麻。
第二刀,也先抢攻,弯刀画出一道弧线,削向李破的手腕。李破不闪不避,一刀直刺也先的胸口。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也先被迫回刀格挡,两人的刀再次撞在一起。
第三刀,李破突然变招。他松开一只手,只用单手握刀,另一只手抓住也先的刀背。也先一愣,李破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李破说。
也先盯着李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像狼看着已经被咬住喉咙的猎物。
“本汗输了。”
也先突然笑了,“但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你这个人。”
他环顾四周。
他的准葛尔铁骑,已经彻底崩溃了。周大牛的西征军从左边压过来,石牙的苍狼营从右边包抄过来,马大彪的火炮还在轰鸣。残存的骑兵被分割成几十块,各自为战,正在被逐个吃掉。
狼居胥山下,尸横遍野。
五万铁骑,三千死士,只剩下不到一万人还在抵抗。而且,这一万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李破。”
也先突然说,“本汗有一个请求。”
“说。”
“放过本汗的族人。他们是听本汗的命令才来打仗的。本汗死了,他们不会再反抗。”
李破看着他,看了很久。
“朕答应你。”
也先点了点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猛地一仰头,脖子撞向李破的刀锋。
鲜血喷涌而出。
也先从马背上栽下去,仰面倒在草原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一只苍鹰在天上盘旋。
也先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李破听清了。
“长生天……在召唤本汗了。”
然后,这位统治草原十几年的准葛尔大汗,闭上了眼睛。
李破下马,站在也先的尸体旁边。
他没有说话。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了。准葛尔的残兵看见也先的大旗倒了,看见李破站在也先的尸体旁,终于放下了刀。
一个人放下刀,两个人放下刀,一百个人放下刀。
最后,剩下的几千残兵全部跪倒在地。
周大牛浑身是血地走过来。他的盔甲上全是刀痕,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额角一直到下巴。但他还在笑。
“陛下,咱们赢了。”
李破点了点头:“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