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余的办事效率比李破预想的还要快。
大军在河间府驻扎的第三天,他就带着苍狼卫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押着七个人。
河间府通判吴德贵,青县县令马守财,还有五个粮商。
“招了?”
李破问。
孙有余把一沓供状放在桌上:“全招了。吴德贵串通马守财,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以次充好,好粮卖给粮商,陈粮、霉粮给灾民。差价他们五五分账。光今年上半年,就贪了八千两银子。”
“八千两。”
李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了八千两银子,饿死了十七个人。”
孙有余继续说:“臣查了账本,现这事不止河间府。河间府、保定府、真定府,三个府的粮仓都有问题。手法如出一辙,都是通判和县令勾结,倒卖赈灾粮。”
赵铁山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府?这得牵扯多少人?”
“按目前的线索,至少牵扯官员二十三人,粮商四十余家。”
孙有余说,“如果继续往下挖,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继续查,恐怕会牵扯出更大的鱼。
李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突然,李破的手指停了。
“查。”
他说,“给朕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官多大,朕都要他付出代价。”
孙有余犹豫了一下:“陛下,大军还在出征途中,如果这时候大动干戈,会不会影响军心?”
“影响军心?”
李破冷笑一声,“朕就是要让三军将士看看,朕是怎么处置贪官的。让他们知道,他们在前线卖命,朕在后头给他们守着家。谁要是敢动他们的粮草,动他们的军饷,朕就要谁的脑袋。”
赵铁山和孙有余对视一眼,同时跪下:“陛下圣明!”
李破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五万大军驻扎在河间府城外,帐篷连绵数里,篝火星星点点。士兵们围着篝火吃饭、擦刀、说笑。有人唱起了北地的民歌,苍凉的调子在夜风中飘荡。
“明天一早,在军营前搭个台子。”
李破突然说,“把吴德贵、马守财押上去,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宣判。”
“然后呢?”
孙有余问。
“斩。”